王姐和小陈都吃了一惊。
王姐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吕燕回是冲着孟露来的啊!
她想上前替孟露解围,却见孟露一点也不窘迫地笑笑说:“吕女士,你管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叫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是你认为我结婚前跟陈文良自由恋爱又分手叫不正当关系?他确实是我的污点,但没有法律规定不能招聘分过手的女性吧?国家都在提倡婚姻自由,吕女士倒是搞起封建糟粕那一套了。”
“孟露小姐就不要装傻了。”年轻男人开口说:“你难道不是跟文良没分手就和陆怀英好了吗?”
“陈文良告诉你的?”孟露看向他,冷着脸说:“他有什么证据?你们又有什么凭证?红口白牙来我公司造谣诽谤我,我虽然读书少,但也知道有诽谤罪,吕女士你是医生,你丈夫是国家干部,两位应该很懂法吧?”
年轻男人气的还要说什么,被吕燕回按了住,她来之前就听陆家那边说了,这位叫孟露的吵架厉害的很,一个人把大哥大嫂气的几天缓过不来劲,现在看果然是牙尖嘴利。
她今天不是来吵架的,她站起来依旧冷淡笑着说:“法律确实管不了你道德上不检点,但你在应聘时有和你的老板说明你父亲赌博、借高利贷吗?”
孟露的脸色瞬间苍白下去,她嘴唇动了动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谎话来反驳。
她有一万句话来还击她和文良的事,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理亏,她喜欢跟谁结婚就跟谁,老天爷也管不着。
但唯独她这个赌鬼爹,让她无话可说。
她恨他,恨他为什么那么不争气,小时候害她,现在还要害她,他就像个毒瘤要跟着她一辈子,害她一辈子!
“怎么不说话了?”吕燕回笑容更讥讽了,“要不要打电话回你们村核实一下,看我有没有诽谤你?”
她走向前台,伸手要去拿前台的固定电话。
孟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慌忙按住了话筒,说了一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爸早就死了。”她又变得不冷静、不沉稳、破绽百出、随口撒谎。
她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想立刻、马上找一句谎言来遮掩,来拯救自己。
可这让她在吕燕回眼中显得更好笑了,像在看一场笑话。
她恨她爹为什么不能真死了?连带着也恨起陆怀英、陆家、也恨起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谎撒的更好一点?
楼下突然传来剧烈的“哐当”声,孟露整个人抖了一下,就听见车上报警器的声音、吵嚷声,一块响起来。
“楼下这是出什么事了?”王姐快步走到窗边探头往楼下看:“这是谁停在路边的车啊?”
年轻男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也快步过去,往楼下一看,路边一辆灰色的轿车被一块水泥断梁彻底砸扁了!
那不就是他新买的车吗!
“是我的车!谁干的!”年轻男人急的快步朝电梯去,边走边和吕燕回说:“咱们的车被砸了!”
“严重吗?”吕燕回也顾不上孟露了,先跟着儿子一起下楼去看车的状况。
孟露看着她们消失,整个人仍然紧绷着。
王姐和小陈忙过来问她那两个人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自己又撒谎了:“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回事……”
然后她听见电梯门“叮”地打开。
她像是听到审判的声音似的,浑身抖了一下,看向电梯门,生怕走下来的是费扬帆,如果费扬帆遇到吕燕回她们,知道了她爸不只赌博还借高利贷一定会开除她……
电梯门打开。
孟露看见了陆怀英。
她几乎以为自己开错了,直到穿着黑色大衣的陆怀英走过来叫了她一声:“露露?”
她才确定就是陆怀英。
“怎么了?”陆怀英伸手用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双臂,笑着说:“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我就没打招呼自己上来了,你别生气。”
“露露,这位是?”王姐打量陆怀英,无论样貌和穿着打扮都不是一般人,比她们费老板也不差,和露露说话的姿态语气又很亲密,应该是她那个神秘的丈夫吧?
“他是我老公。”孟露回过神忙向王姐、小陈介绍:“我先生,陆怀英。”
陆怀英礼貌的笑着和两位握手:“我是露露的先生,谢谢你们平时对露露的照顾,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家里出了点事,不知道能不能替露露请半天的假?”
“家出什么事了?”孟露想起来问他,仔细看了才发现他脸颊上好像有红红的印子,不明显。
“回去跟你说。”陆怀英先轻声回答了她,又和王姐、小陈说:“方便吗?”
王姐平时就很喜欢露露,也担心一会儿吕燕回她们又上来找露露麻烦,就说:“方便,我一会儿帮露露向组长请假,前台这边还有莉莉在。”她和露露说:“你先回去吧,没事。”
孟露很感激地谢过王姐。
陆怀英替她去拿了包,揽着她的背把她带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小陈忍不住低低问:“孟露已经结婚了啊?没听她说过啊。”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露露不只结婚了,还有个可爱的女儿。”王姐哪能不知道年轻人的心思,说:“死了这条心吧,人家露露的老公每天接送上下班,开的是好车,看起来家境殷实,对露露也很不错。”
“我还以为那是孟露的司机。”小陈也看得出来孟露穿的戴的都不便宜,平时吃饭、喝咖啡出手也很大方,他一直以为孟露是家境不错的上海本地人,“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孟露什么人啊?怎么说孟露爸爸赌博啊?”
“不清楚。”王姐也很狐疑,她记得露露说过她父母从小离异,她跟着妈妈一起在燕京生活,妈妈是做生意的,她是婚后才跟着先生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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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嗡嗡下行。
孟露一直没有说话,她身体绷得很紧。
陆怀英揽着她的手臂,轻轻抚摸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可随着电梯抵达,电梯门打开,她又像一只“惊弓之鸟”,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