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临霜的手指却在桌面上叩了叩,“那也得你考得上。”
肖宸慢慢坐了下去,心情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顾焕凝侧目看向夜临霜,这家伙一定很擅长哄人,语气温厚没有攻击力,让人莫名其妙想把知道的都掏出来。
“夜教授的人缘是真的好,武爷爷和梁叔叔因为古董鉴定的问题经常与你讨论请教,就连宸哥考研究生的事情,夜教授也很上心。看着寡言少语,其实心肠很软。”
夜临霜在心里叹了口气,终于,这世上终于遇到一个比师叔还能演戏的人了。
我和肖宸就住上下楼,你能不知道?
这一次轮到肖宸说话了,他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解释说:“没什么,我租来考研的公寓正好就在夜教授家楼下。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我幻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就跑上去敲了夜教授的门,我还以为是夜教授的女朋友半夜在家里试穿高跟鞋。”
这时候,另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拉开了夜临霜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一时之间不仅仅是他们这桌,全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聂镜尘?聂镜尘竟然也来了?”
“废话,他是聂家最小的孙子,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可我怎么听说,聂镜尘从来不会和聂家人待在一起吗?”
聂镜尘一抬眸,笑了一下,对面的肖宸就觉得对方的眼睛不仅仅是好看,而且目光很深很平和。
“肖同学,你说你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真的吗?”聂镜尘撑着下巴半带调侃地看向夜临霜,“夜教授,你背着我又养了其他的狐狸精吗?”
这话一出口,梁佑和肖宸都差点被呛到。
“你已经够麻烦了,不想要第二只。”夜临霜竟然还淡定无比地回答。
“哦,那就是你在家里练习穿高跟鞋吗?好可惜啊,我都没看到。”
聂镜尘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撒娇和矫揉造作,甚至就像电影台词,每一个吐字都很清晰,还带着一点磁性的尾音,听得人心痒。
肖宸赶紧说:“是我幻听……幻听,不是真的有高跟鞋的声响。”
梁佑则咳嗽了一下,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八杆子打不着的夜教授竟然和聂镜尘在一起了,但从外貌来说,他俩倒是非常匹配,梁佑虽然对夜临霜有好感,但也知道对方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这时候武敬端着酒杯过来坐下,笑着说:“呀,夜教授,你在跟镜尘哥聊游戏吗?你们那个《冒险世界》通关了吗?”
顾焕凝从武敬的话中似乎抓住了什么信心:“阿敬,你的意思是夜教授和聂镜尘经常在一起打游戏?”
“对啊,通宵。我们夜教授看着像是那种能自动抵御任何上瘾事物的人,对不对?”武敬兴高采烈地说,“但就是平常太自律了,真的被引诱上瘾之后,根本停不下来!”
顾焕凝微微一愣,看向夜临霜和聂镜尘:“所以……你们是一起打游戏的关系?”
肖宸赶紧点头:“应该……应该是这样。”
聂镜尘抱着胳膊轻笑了起来,“怎么,难不成在座的还以为我们是一起睡觉的关系吗?”
夜临霜没有说话。
聂镜尘抬手亲自给夜临霜的杯子里倒上专属于他的灵芝茶,“我倒是想凭本事上位,可惜夜教授永远不解风情。”
顾焕凝听着周围人的聊天声,脸上是平静的表情,心里却在思考。
他之前认为夜临霜不会那么碰巧和武敬、肖宸还有梁家人都认识,如此紧密的因果联系,夜临霜说不定就是破坏他们母子布局之人。
但是今天看来,好像每一段关系都是巧合,也都有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聊天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洛秘书快步走向门口迎接,来的就是聂家的老太太聂逢卿。
左右两侧跟着的是他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位白净但是看起来挺金贵的年轻男人。他就是聂老太太的另一个孙子,聂明铖。
“逢卿小妹来了,坐坐坐,让老哥哥看看你怎么样了。”武宏远笑着起身,眼里是对聂逢卿的欣赏。
聂逢卿看着不苟言笑,但听到那句“逢卿小妹”唇线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原本威严不好惹的样子竟然变得柔和了。
“武大哥,都到这个岁数了,也只有你会叫我一声小妹。”聂逢卿坐下的时候,视线余光瞥到了旁边那桌,自然是看到了聂镜尘的,但却不喜不惊地安然落座。
她的两个儿子也向武宏远说了好些贺寿的话,应该是特地请大师想出来的,和其他人不同。
洛秘书照例把聂明铖引向武敬那一桌,只是聂明铖看到聂镜尘的那一刻,就像触电了一样浑身一颤,眼神很明显地怔住了,不但向后退了半步,甚至没有忍住直接低声问洛秘书:“你们请了他来怎么不跟我们聂家说?你不知道我们聂家人不能和他坐一桌吗?”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整张桌子的人都能听见,这让其他人对这件事充满了探究。
果然,豪门故事多,一家三代就能演出几十集狗血剧。
聂镜尘向后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嘴唇一开一合,说的是:我来讨报哦。
聂明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咬牙切齿地看向洛秘书,用眼神示意对方给个解释。
洛秘书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淡声道:“我们当然知会过聂老太太。”
“这怎么可能?”聂明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奶奶。
聂含州赶紧过来,先是将聂明铖护在身后,像是看洪水猛兽一样看着聂镜尘,接着将聂明铖拉到了聂老太太的身后,低声在她耳边说:“妈,您要是早就知道那家伙会来,你就该告诉我们一声啊。”
“告诉你们又如何?难道你们知道了,就不来给武老爷子贺寿了?明铖如果连直面自己堂弟的勇气都没有,还是不要姓聂了。”聂老太太面无波澜地回答。
聂明铖张了张嘴,朝着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聂含州黑着脸把儿子拉到自己那桌去了。
武宏远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抿了一口茶水,“妹子啊,你的儿孙……比起你来,火候差得有点多。”
聂老太太也不生气,感叹了一声:“没办法,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爱打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