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是在诺坎普球场外找到里奥的,他带着卫衣的兜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活像个走丢的孩子。
外面人有些多,她走进了才敢轻声喊他,怕引起球迷围观。
“里奥。”
他没有转头,也不理她,只是在她走到他身边後,才往旁边又挪两步,重新拉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
像个坏脾气的小朋友,堵上一切,也只是用沉默代表内心的不满。
沈希又一次想笑,虽然很不合时宜。
她也跟着挪两步,右手手背撞上他的左手手背。
他停顿一下,然後好冷酷地继续往旁边走,不多不少,依然是两步的距离,非常有原则。
然後沈希再次贴上去,如此循环往复,像两只闹别扭的企鹅。
远处阿圭罗一眼看到漂亮鬼和里奥两个人,惊喜地朝她们大喊:“嘿!回头,我在这里!”
这一嗓子,何止是沈希和里奥听见了,大街上的路人也全都听见了,大家惊喜地看向曼城当家球星阿圭罗,一股脑朝他冲过去索要合照以及签名。
人流量实在太大,阿圭罗很快就淹没在人海里,里奥和沈希也被人群冲散。
沈希:阿圭罗他到底什麽时候才能长脑子!
里奥站在原地,手背上残留的温度似乎要烫伤他,又迅速冷却,比冰块还要刺骨,他把左手手缩进卫衣袖子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一早上的时间,他彻底搞清楚所有状况,这不是梦,这是十年之後的世界。
“找到你了。”右手突然被人拉住,是很温暖的温度,声音的主人洋洋得意,和他记忆中没什麽两样……
明明没什麽两样。
他低下头,忍了一天的眼泪从眼眶坠落,在地面留下深色印迹:“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消失的那麽突然,那麽彻底,再次相见的时候又莫名其妙有了个莫名其妙的老公,所有的一切都莫名其妙。
和他想象中的未来完全背道而驰。
里奥擡起另一只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用力到脸颊泛红。
他必须回到2006年,然後……改变未来。
“不会的。”她突然抱住他,全然不顾阿圭罗就站在对面,很认真地告诉他,然後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温暖到他鼻尖发酸。
“别担心,里奥。”她这样说到。
“骗人。”里奥。梅西大声反驳她,却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手臂,死死抱住她,太过用力以至于差点谋杀掉沈希。
“为什麽要抱我?为什麽要亲我?为什麽要和别人结婚?”他问。
沈希的一张脸被死死挤在他的胸前,根本没有留给她发声的空隙,当然也就看不到东西,只剩下两只耳朵还能派上用场。
她听见一阵脚步声,还有阿圭罗兴奋的声音,然後她就被放开,拳头撞上下颌骨的声音让她的骨头也开始疼痛。
“你就他妈的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我明明和你说过我喜。”里奥朝着阿圭罗吼道,他明明说过的。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沈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麽,她一把环住里奥的腰,趁事情还没闹大,把两个人扯回车里。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她都替媒体想好了。
——《卫衣男当街暴打阿圭罗!疑似情感纠纷?》
阿圭罗很委屈,他捂住自己红肿的侧脸,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真相全部突突了出来。
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好兄弟,阿圭罗伤心至极,他看上去就要碎掉了。
“你怎麽可以怀疑我!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都付出了些什麽,你甚至连自己亲生的两个孩子都没认出来……”
信息量太大,里奥呆愣地看着委屈到抓狂的阿圭罗,然後又看向驾驶座上的沈希,沈希从後视镜上看到他一双瞪圆了的眼睛,装满疑惑和警惕,可爱到让她很想上手rua一把。
……
再次回到家的里奥,手心连带着心尖开始发痒,他挺直腰板尽可能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拿捏着男主人的风范安慰阿圭罗。
“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你。”他大度地和眼角已经有皱纹的好友这样说,紧接着告诉好友,“但你不应该半夜和打电话,你有自己的老婆,kun。”
宣誓主权的样子青涩的不得了。
阿圭罗从鼻子里哼出不屑,故意膈应眼前的青年里奥:“我早就离婚了,所以我现在是黄金单身汉。”
沈希从冰箱的深处找出一只夏天遗留的棒冰,递给满脸幽怨的阿圭罗,“你这也不能全怪里奥,kun,种花家有句老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里奥心里雀跃,没理会好友说的话,他的心脏飘上高空,连带着脚步都轻飘飘起来,他走进,宣示主权般地揽上她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的动作很不熟练。
然後他矜持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颤抖,他太紧张,也太兴奋。
在未来爱上的人是他,真好。
十九岁的里奥。梅西就跟狮群里刚继位的新首领似的,一刻不停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包括领地里的宝物。
第三十次被打断写稿子的沈希终于忍无可忍,她面无表情地把自己那年轻的小丈夫逼到客厅那真皮沙发上,动作暧昧地压上他还稍显瘦弱的躯体。
被压倒的里奥。梅西呆了片刻,那双小鹿眼无辜又纯情地看向她,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瞬间脸色爆红,猛地弹起来推开她。
用一种奇怪别扭的姿势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