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啊?”季云酌见谢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这里都是树和常见的野生花草,平平无奇,不会是要把他卖了吧?
谢忱的手始终没有和他松开,脚步踏着碎石穿过幽长的羊肠小道,尽头处枝叶骤然退散,豁然开朗的视线不是因为工业灯光骤亮,是万千萤火在季夏夜的植物园中升腾而起。光点如游历人间的星屑,在绿叶间丶溪流畔翩跹,朦胧光晕里,连蔷薇的花瓣都裹上了黄绿的边。
那些细碎的光汇聚成流动星河,温柔漫过彼此相握的指尖。
“看,萤火虫!”谢忱指着空中的点点滴滴。
“很美,很浩瀚。”季云酌如实评价。
谢忱这才依依不舍跟他松开手,这里似乎没什麽人,大多也是散步的情侣,穿梭在萤火的海洋,万千光点簇拥而来。
细碎的光芒擦过耳畔,有几只调皮的精灵忽闪着停驻肩头,微弱的光晕透过薄衫,在皮肤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季云酌指尖的温度与萤火的柔光交织,晚风掠过发梢,裹挟着草木清香,夜阑人静,将此刻酿成季夏夜最温柔的梦。
“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萤火虫。”在季云酌逗某只小虫玩的时候,谢忱突然这样说。
“不是真的?”
可明明看上去很逼真。
“对啊,这种昆虫早在1000年前就灭绝了,”谢忱拨弄开来在季云酌头顶不走的几只,“现在我们看到的,都是专业人士复刻出来的。”
“仿生萤火虫。”
“这样啊,”季云酌配合着遗憾,“它们看上去就和真的一样。”
的确很逼真,因为他见过真正的萤火虫,就在基地,有兽人的精神体就是这类昆虫,当然也有自力更生的普通萤火,照亮基地田野的夏夜。
谢忱一直是对这种生物半信半疑的,问他:“你说,世界上曾经真的有这种屁股会发光的虫子吗?”
季云酌笑笑:“也许吧。”
谢忱在不知什麽时候又牵起了他的手,季云酌逐渐明白这条路的灯光设计暗淡的原因,喷泉涌出潺潺流水声和着草丛深处的虫鸣,细细碎碎地响。
“心情好些了吗?”谢忱突然问他。
季云酌:“?”
“我没有心情不好啊。”
“那你想不想听四个字?”谢忱看向他。
借着萤火的光,季云酌对视上他的双眸,如同本人一样的眼睛,似乎永远装着期待和亮堂。
“现在氛围好,你说的我都想听。”
……
“生日快乐。”
谢忱早已转过头垂眸,简单的四个字其实在心里排练了百遍,他怕自己会紧张,会声线变调,会一时嘴笨说出什麽不中听的,但出口时只是像一个寻常的问候。
周遭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字句间藏着暗涌,连呼吸都裹着隐秘的热意,将未说破的情愫酿成微醺的甜。
他本不想紧张的,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握住季云酌的力度越来越大。
“哎。”季云酌只是叹了口气。
谢忱以为自己做错了什麽,却听见:“你对我太好了。”
你对我太好了,我怕回报不完。
谢忱想给自己放松,故意轻笑:“因为我愿意。”
他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在此之前甚至都没断定过性取向相关,喜欢喜欢真的很喜欢。他也真应了人们常说的那句:喜欢一个人,总会情不自禁对他好。
只要还心动着,就永远心甘情愿。
他不想让季云酌有压力,又说只是看个萤火,朋友嘛,散散步很平常。
“季云酌,恭喜你成年了,长大快乐。”
长大快乐,人真是情绪奇怪的物种,他忽然……有点想过生日了。
。
“我可以买个生日蛋糕吗?”回去路上季云酌提议,“回去我们一起吃,我好饿还没吃饭。”
昨天还说不过生日的人是谁呢,好难猜呀。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