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进派出所的八个地痞几乎全部带伤,个个头上有包,看着侯卫东等人,眼里喷着火。
他们惯于欺软怕硬,侯卫东等人以少打多,以木棍对付匕长刀,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又让他们心生畏惧。
进了派出所,所有人蹲在一间大房子里。几个穿着无标牌警服的联防员走了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先朝蹲在地上的人踢了几脚。
恶战一场,侯卫东毫未伤,却被联防员踢了飞腿,暗道“益杨的社会治安真是太差,一定要劝说祝书记出重拳打击黑恶势力。”
他正在胡思乱想,又被狠狠踢了一脚,一名小个子联防员道“你跟我来。”
侯卫东到了一间办公室,一名派出所民警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抽着烟。
联防员提着一个大牛皮袋,道“把身上的东西全部取出来。”
侯卫东此时心境与以前大不一样,他有意想了解派出所怎么办案,将身上手机、钱包、钥匙取了出来。
他的县委工作证恰好没带在身上,只有一张身份证。
联防员看到侯卫东有手机,冷笑道“你还用得起手机,是偷来还是抢来的?”
这时,手机恰好响了起来,联防员故意恶作剧,摁了免提。
“侯秘,你好,案情有了新突破。”
这几天,商游数次到城关镇派出所,他的嗓音颇为沙哑,很有特点,联防员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此时从手机中骤然传出来公安局长的声音,把联防员吓了一跳。
仿佛手机会咬手一样,联防员急忙将通话断掉,又将手机放回到桌子上,凑到民警耳边说了几句。
手机再次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那民警狐疑地看了侯卫东一眼,然后盯着桌子上不断出刺耳铃声的手机,从抽屉里取出电话本,翻到商游的号码,然后取过手机看了一眼。
民警确认是商游的电话,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复杂“你接吧,是商局长的电话。”
侯卫东从容地接过电话“商局,你好,刚才信号不好。”
电话里传来了商游的声音“公安局在岭西找到了苟勇的女朋友,但是还没有抓到苟勇本人,我们正在加紧审讯。”
侯卫东道“如果能够抓住苟勇,就太好了。”
“祝书记对案件有什么要求,请侯秘及时传达给我们。”
挂断电话,他也就不再和民警捉迷藏了“我叫侯卫东,在县委办工作。”
城关镇的民警非常尴尬“不知道您是县委的领导,实在是对不起了。”
侯卫东道“今天这个事情很简单,我的朋友曾宪刚新店开业,来了十几个人,说要收保护费,然后就开始砸场子,双方生了冲突。”
城关镇民警一脸气愤地道“这些流氓太他妈的无法无天了,我早就想收拾他们。您那几个朋友打架蛮厉害,将十来个提刀的流氓打得屁滚尿流,解气,解恨!”他又道,“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所长汇报这事。”
过了几分钟,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民警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城关镇民警介绍道“这是谭所长。”
谭所长伸出熊掌一般的大手,紧紧握着侯卫东,道“侯秘,今天的事情很清楚,一帮小流氓闹事。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已经打了招呼,这帮小子以后再也不敢到店里来闹事。”
侯卫东心中暗道“谭所长看似热情,却是打马虎眼,此事他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了结?”
他话中有话“我相信谭所长会秉公办案。这个案子结了以后,我请县委办公室写一个简报,专门在《要情参考》上。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公安机关重拳出击,为我县企业保驾护航》。”
谭所长是明白人,听懂了侯卫东的弦外之音,扭头对城关镇民警道“等会儿给侯秘的几位朋友做笔录,做完以后就让他们回家,那几个闹事的地痞全部治安拘留。”
侯卫东离开派出所后,从银行取了两万块钱,直奔医院。
曾宪印伤势不重,缝合以后就可以出院,秦敢则需要住院治疗。
他刚给秦敢办完住院手续,曾宪刚等人也从派出所出来,赶到了医院。
侯卫东在回去的路上深深地感到权力的重要性。
他虽然身处于益杨县权力中心地带,但本身并没有任何威权,所有意志只有通过祝焱才能转化为行动;离开了祝焱,他说的话没人当回事。
他暗暗誓“总有一天,我要和祝焱一样。”
刚到县委大院,就见到了青林镇党委书记粟明。
粟明一肚子的邪火“卫东,祝书记有空没有,我有急事向他汇报。”
“粟书记,别着急,到办公室坐一会儿。”
到了县委办,粟明喝着侯卫东的好茶,道“难怪别人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如果没有侯兄弟,到了县委办,我可是喝不了这一杯热茶。”
任林渡也在办公室,开玩笑道“粟书记太谦虚了,即使侯卫东不在办公室,我也懂规矩,一杯热茶无论如何也要奉上。”
粟明和任林渡曾有过接触,恭维道“县委有眼光,将最优秀的人才都集中到了委办,两位老弟前途不可限量。”
侯卫东问道“粟书记遇上什么事了?我看你火气不小。”
粟明气愤地道“昨天庆达集团副总黄亦舒到上青林,晚上在益杨宾馆遭遇仙人跳,被一伙流氓打了一顿,还被敲诈了一千多元钱。黄亦舒报案后,派出所态度暧昧。黄亦舒火气大得很,声称益杨投资环境有问题,嚷着要撤资,今天一早就离开了益杨。”
侯卫东听完,暗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个药引子太好了。”他主动道“祝书记现在应该有时间,我带你过去。”
祝焱听了粟明的汇报,脸色很难看“怎么会生这种事情?我让杨大金到岭西去一趟,代表益杨县委、县政府对黄亦舒表示慰问,我再给张木山打个电话。粟明回去后继续做工作,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工程进度。”
粟明道“祝书记放心,上青林老百姓都很支持工作,搬迁很顺利。”
侯卫东插话道“上青林一位村民在城里开了个商店,今天中午刚开张,一伙地痞就跑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商店,双方在大街上打了一架。”他又拱火道,“益杨百姓夜里都不敢出门,那些流氓叫嚣说,益杨县白天共产党说了算,晚上就是他们的天下。”
“无法无天,狂妄至极!”祝焱对侯卫东道“你把政法委蔡恒书记请到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