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礼一下子就哭出来,跪下去:“我这辈子给大哥做牛做马,我愿意服侍大哥一辈子,要是做不到,让人割掉我的舌头。”
“你大哥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数,要紧的是後面的日子。”周泓光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在我有生之年,不想再看到你们兄弟斗得你死我活,不想看到这个家被拆散。不然,我现在就把家业全部捐出去,你们一个也别想得到什麽。”
周谦礼跟俞子美一听,立刻就慌了神,周钰鹤还是一动不动站着,一点不见紧张。周泓光低头咳嗽了几声,周钰鹤立刻让管家光叔送父亲上楼休息,顺便吃药。
周泓光这次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重,伤心透顶了,他是个半生顶天立地的男人,要是个妇道人家,此刻不知道会闹得什麽样。
父亲一离开,周谦礼立刻变回了邪佞的神色,周钰鹤深知他丝毫没有悔过之心,在父亲跟前说的都是鬼话,因此看到周谦礼换了脸,也不奇怪。
“老三!我不会感激你的,走着瞧!”周谦礼上前,压低了声音,生怕给下人听到传到父亲耳朵,他说:“投毒的事情既然已经了结,你就再也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奈何得了我。父亲糊涂,才会被你哄骗,我可不糊涂。”
周钰鹤笑道:“的确,最大不过杀人,我的确再没有你的什麽把柄了。可是,往後的事谁知道呢,走着瞧。”
他回敬了周谦礼同样的一句,转身走了。
周谦礼急得追出去几步,俞子美叫住了他:“二弟!”
“大嫂,他太猖狂,害得我在警察署受了那麽大耻辱!”周谦礼不甘心,一拍桌子,坐了下去。
“那你就能忍下去?”俞子美试探着问道。
周谦礼一想,不耐烦道:“哪有办法?父亲要是知道我再有动静,真的会赶我出去,我还不想被扫地出门。”
“你这个窝囊废,跟你大哥一样不中用。”俞子美也跟着坐下来:“连你都怕他了,我在这个家算是没有指望了。”
“大嫂,不许你这麽说大哥。大哥要是好好的,咱们兄弟联手,还怕老三?”周谦礼一下斜着眼睛。
俞子美一听,立刻站起来:“你还说!你大哥变成那样,你也有责任,可我这两年怪你了吗?我只想你能争气点,谁知你越发让老三攥在手心里玩弄!”
这句话彻底把周谦礼激怒了,他也霍然一下站起来:“我能饶了他?可现在不是时候,等过阵子父亲不留意了,我再找机会给老三致命一击,你急什麽?”
“等过阵子,他越发羽翼丰满,还有你下手的机会?”俞子美听不进去:“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机会,老三跟父亲都想不到你现在又会下手。”
“你小声点,我的姑奶奶。”周谦礼看看四周,没有下人,松了一口气:“反正你爱怎麽说就怎麽说,我现在就是不能再出手,我已经元气大伤,自身不保。”
“你这个不中用的!”俞子美又这般说道:“我眼见你进了警察署,担心得上火,为了你我连娘家都求上了。”
俞子美当下把利用军区布防驱赶阮霖儿出境的事情告诉了周谦礼。周谦礼一听先是欣喜,可欣喜不到一刹那就变了样子:“这事情不妥。”
“可我是在救你。”俞子美睁大眼睛:“你不感谢我?”
“就这点事,对老三来说压根不是事。”周谦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你们女人家也太天真了。”
“不管,反正,给咱们出口气也好。”俞子美打定了主意。
“趁早叫你父亲收兵吧。”周谦礼拉长了声音,慵懒道:“现在最好别去惹老三,他连我都能对付,还对付不了你吗?”
俞子美又气又急又担心:“他能怎麽样?他还能把我赶出去?再说,我对付的是外人,不是老三本人,父亲知道了也不能说什麽吧?”
周谦礼觉得厌烦了,想要甩手不管:“大嫂,我的话你不听,那你就自求多福吧,这件事,你可别赖上我,与我无关。”
俞子美看着他走出大厅去,脸上恨着,眼泪就出来了。
周泓光调养了几日,觉得舒畅多了,从楼上的窗外看去,眼见繁华不似春夏开得那麽繁盛了,院子的花被几场雨水一打少了大半,他心中很是荒凉。
周钰鹤忙于事务,只跟阮霖儿通了几次电话。
阮霖儿没有把将要被驱逐出境的事情告诉他,但周钰鹤心细如发,听得出她话里带着些心事,正想着抽空去看她,但是杜景真的电话却来了。
她在电话里面还带着眷恋的口吻,可仍然是落落大方的,看起来地去心里受伤了,但她自我化解了一通。
“周小爷,这次见你,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二少爷的事情。”杜景真说:“你上次答应过,会把二少爷的事情告诉我。”
“我看,用不着了。”周钰鹤回答:“杜小姐,报纸上的新闻你看了吗?既然二哥跟别的女人有染,那麽杜老爷一定不会再赞成你的婚事了。”
“你把我当做三岁小孩吗?报纸上的事情虚虚实实,怎麽可以全部当真?就是我父亲,他比我老练,也是不信的。”杜景真坦言。
周钰鹤想了一想,说道:“好,但我与杜小姐不便见面,我让人给杜小姐送点东西,到时候一切明了,只是,此事一定要极度保密。”
“我说过,你可以信任我,我只求一个真相,并不想卷进是非中。”杜景真斩钉截铁。
周钰鹤挂了电话,立刻让信得过的人把一个信封送到杜家,亲自交给杜景真。杜景真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直进口的漂亮钢笔,再疑惑一看,原来是一支录音笔。
杜景真是留过洋的人,见识匪浅,周钰鹤也知道这一点,因此相信她知道这支笔的含义。
杜景真把身边的人都支开,关上门窗,手指一按,周谦礼魂不附体的声音从录音笔传出,杜景真也觉得背後发冷一般。
这是上一次在警察署,周谦礼跪在父亲跟前坦白投毒杀人跟两年前设计陷害周钰鹤的事情,周钰鹤暗中录下来。
杜景真觉得庆幸,自己还是有看人的眼光,然而还是心有馀悸,若是依着父母,她恐怕要嫁给个杀人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