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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23页)

十八娘茫然无措地看向徐寄春,却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早知此事。

她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子安,是因为我,对吗?”

伸冤之路仇敌环伺,杀机四伏。

徐寄春若要陪她搏一个公道,便不能有任何软肋。

所以,徐执玉必须走。

回到横渠镇,远离所有的纷争与危险。

如此,徐寄春便不必在至亲与挚爱之间,痛苦抉择。

徐执玉握住十八娘的手,用帕子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嗔怪道:“净说傻话,姨母早想回家了。偏偏你们把好日子定在三月,牢牢拴住了我的归心。”

回家的念头,在心底疯长过千百回。

京城锦绣成堆,千好万好,却终究不是她的家。

此回入京,她看着儿子身旁有人相依相伴,已觉心满意足。

今时今日的光景,是她当年仓皇逃离翁山县时,连做梦都未曾奢想过的圆满。

昨夜听完相里闻所说,她便知徐寄春已拿定了主意。

她的儿子像极了她,也像极了她爱过的人。

孤勇果决,敢为心爱之人赴险。

可她既觉宽慰,又止不住地心慌。

眼前仿佛又见当年,祝长右将她推上那匹奔往生路的马背。

她走远了,他却永远留在了原地。

此后阴阳两隔,相思无寄。

那一句哽在喉间多年的道别,以及满心的遗憾苦楚。

她等了二十余年,才算盼来一个说出口的机会。

她怕,怕极了。

怕十八娘与徐寄春重蹈覆辙,落得同样生死相隔的结局。

她理解并支持儿子的决定。

但在离开之前,她想亲眼看着他与十八娘拜堂成亲,守着这桩喜事落定,给她与祝长右那段未能圆满的旧梦一个交代。

徐执玉轻点十八娘的眉心,低声软语哄道:“好十八娘。三日后成亲,你说好不好?”

十八娘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见她应下,徐执玉这才推了徐寄春一把,笑骂道:“瞧你这胆子,有事不敢当面跟我讲,倒会躲在后头支他传话。”

徐寄春眼神飘忽,小声辩解:“他反正有话与您说,顺嘴的事……”

“什么他?那是你爹!”

“他不也没把我当儿子吗?”

“你走,我瞧你不顺眼。”

徐寄春憋着一口闷气走了,边走边与十八娘嘀咕:“你评评理,他可曾唤过我一声儿子?”

每回碰面,不是冷冰冰一句“那个”,便是硬邦邦一个“喂”。

跟块木头一样,连一声“子安”都喊不出口。

听着他酸气与傻气交织的抱怨,十八娘脚步一顿,猛地回身冲进徐执玉的房中:“姨母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子安!您先去横渠镇,此事一了,我们立刻回去找您!”

她用力抱着徐执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承诺。

徐执玉含笑应道:“好,姨母信你。”

徐寄春默然走上前,张开双臂,将他的至亲与挚爱,一并拥入怀中。

墙上是他们合而为一的影子。

面目模糊,却浑然一体,坚不可摧。

婚期仓促提前,十八娘与徐寄春只得连夜张罗内外诸事,再无片刻闲暇。

翌日,徐寄春策马赶往刑部,将先前的病假文牍撤换,改呈婚假之请。

闻知他两日后成婚,武飞玦手中茶盏一晃,半盏热茶尽数从口中喷了出来:“你的未婚妻不是在老家吗?况且算上今日,不过三日光景,如何来得及?”

徐寄春搬出一早备好的说辞:“回大人,原本婚期便定在下月。她既提前来了,下官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早些将喜事办了。”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行,你回去吧。”

“多谢大人。”徐寄春耳根微红,有些局促地补充道:“只是婚宴由师长操办,仅是家宴薄酒六席。若去晚了,恐怕连末座也难求……”

“……”

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婚宴竟寒酸至此。

武飞玦侧过身,没好气道:“那本官还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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