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要先找到他的陈嘉煦。
……
其实要找到一个人并不难。
只要出动警方,报了警,调取监控,只要那个人不是有意躲避监控,就可以很快找到了。
周向西当时回到家,没看见陈嘉煦在家里,就立刻报警了。
他给陈嘉煦打了电话,电话是关机状态,发信息就更加不会回复,他知道事态严重,耽搁不了,所以只能报警。
距离下午的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警方很快找到陈嘉煦的动态,离开医院以後,陈嘉煦上了出租车,途中他下了一次车,在一中校园外呆坐了一会儿,就进了学校旁边的文具店。
出来以後,陈嘉煦就坐出租车去了一家酒店。
周向西立刻去了那家酒店,警方也跟着过去了。
因为有警方在,所以前台报了陈嘉煦入住时的房号,那前台也呆呆的,看到警方吓得不行,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陈嘉煦住在603。
周向西赶到了房间门口,他先是按了一下门铃,又敲了敲门。
“小煦。”
他抵着门,低声唤陈嘉煦,其实在这个状态下,脑子和身体完全是麻木的。
周向西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小题大做,希望自己害怕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感觉自己很累,累到下一秒可能就会失去知觉,如果能见到好好的陈嘉煦,他只想把什麽都忘掉,抱着陈嘉煦好好睡上一觉。
但门内没有任何声音,也没用任何回应。
最後,跟随而来的酒店工作人员在警方的注视下,用备用房卡刷开了房间门。
房间里没有人。
浴室门关着,里面穿来了水声。
周向西的手指碰到浴室冰冷的门,慢慢推开,发现浴室的门并没有锁。
之後发生了什麽事情,其实周向西并没有太多记忆了。
他视线里的色彩从彩色变成了黑白,所以那一浴缸的水究竟是红色还是别的颜色,他也分辨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完全凭着本能冲进浴室,把陈嘉煦从浴缸里拖抱出来,把他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又用手紧紧按着陈嘉煦手腕上的那道伤口,耳边充斥着混乱的声音,有人大喊着叫救护车,赶紧给伤者包扎手腕上的伤口之类的话……
後来,有人把陈嘉煦从周向西怀里夺走了。
他们把他送上担架,送上救护车,又在救护车上急救,似乎因为赶到得及时,还有一线希望,如果再晚来一步,就会是失血而死的结局。
陈嘉煦那头银色的头发那麽漂亮,却被血染红了。
等到视线里的色彩恢复时,周向西垂眼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丶身上都是血,他眼前站着周星尘和周蕤霆。
“啪”地一声,周蕤霆跪了下来。
他头一回丢了大哥的模样,浑身凌乱,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害小煦的,对不起,老三,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周向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闭眼的一瞬,滚烫的泪落在手上,却冲不去上面的鲜血,已经凝固了,干涸了。
“……我辛辛苦苦守护了二十年的人,你一句话,就把他送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