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煦说:“南美的最南端。”
摄影师吃了一惊,立马猜到,“不会是乌斯怀亚吧?”
陈嘉煦笑了一下,点头。
这不是周向西给他定制的路线里的最後一站,是他自己突然临时改变想法,想要去的地方,因为他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说不上来,却又呼之欲出。
摩洛哥的日落很有氛围,陈嘉煦请摄影师给他拍了最後一张照片。
摄影师把这张照片送给了陈嘉煦。
在照片里,陈嘉煦似乎看见了什麽。
……
乌斯怀亚,南美最南端,阿根廷火地岛首府。
这里也经常被人称为世界的尽头。
这里有两个很着名的地点,一个是灯塔,一个是邮局。那座位于岛上的灯塔,一年四季孤独地照耀着海面。
陈嘉煦一个人来到这里,在第二天的傍晚,他去了那座位于“世界尽头”的灯塔。
用相机拍下照片後,他又转头去了邮局。
在邮局里,陈嘉煦找了个角落写信。他拿着笔,想了很久,整整想了半个多小时,最後却只在信上写了几句话,就把信封叠起来。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陈嘉煦的动作特别慢。
他好像在等待什麽。
贴上邮票,但没有写邮寄的地址。
这并不稀奇,在这座位于世界尽头的邮局里,总是会收到很多没有邮寄地址的信,很多人来到这里,寄出一封信,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单纯为了把不能寄的信寄出去丶不能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在陈嘉煦走到信箱前,准备把信投入到信箱当中。
在信封的一角塞进信箱的那一刻,陈嘉煦的身後忽然伸来一只手。
那只手没让陈嘉煦把信封塞进信箱,而是直接拿走了那封信。
但是陈嘉煦并没有惊慌,仿佛早就猜到了似的。他甚至没有回头。
世界尽头的落日似乎与别处也不一样,静静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了岛外,太阳一直往下落,海面被染成了橘黄色,可太阳似乎还要一直落进深海里。
身後的人慢慢地拆着那封信。
信封被拆开,白色的信纸上,就写了两句话。
“亲爱的周向西:
我今天到了世界的尽头,在这里说了九十九句我爱你。
他们说,如果能说上一百句我爱你,就一定能相爱到永远。”
“……”
天色渐晚,落日低于海平面,却仍留有一丝馀晖在世间。生命的渺小与伟大在这一刻被容纳,而世界尽头的那一端,依然是新的丶美好的世界。
陈嘉煦回过头去,对那人说:
“最後一句,该你说……”
话音未落,陈嘉煦被紧紧抱进怀中。
周向西说:“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