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禾苑强压下满心的失落,努力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轻声对顾宴说:“阿宴,我们出去说话。”
言罢,他率先转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走去。
到了车旁,郑禾苑擡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宴冷着脸坐了进去。
郑禾苑绕到驾驶座,坐进车里,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稳了稳心神,掏出手机,当着顾宴的面拨通了贺元祁的电话。
电话接通,郑禾苑斟酌着字句,语气尽量放得温和:“阿祁,这些年我在国外也积攒了些积蓄,想着当下或许能帮上你,要是不嫌弃,你尽管拿去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宴听到这话,原本望向窗外的目光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吭声,只是给郑禾苑留下一个冷漠的侧脸。
过了许久,贺元祁的声音才传来,带着说不出的疲倦。
“。。。。。。苑哥,谢谢你。”
郑禾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顾宴,像是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
可顾宴却毫无反应。
郑禾苑又和贺元祁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後,车内再度陷入死寂。
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心中五味杂陈。
“阿宴,现在该放心了。”
郑禾苑注意到了,自从顾宴上车,和自己待在这个独立的狭小空间後,他的右手手指就有节奏地在大腿上轻敲。
目光总是在车窗外和前方道路间频繁切换,却极少落在自己身上,偶尔对上视线,顾宴也会迅速移开,像是在刻意回避。
顾宴不想和他独处。
这是郑禾苑得出的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结论。
他需要先消除顾宴的紧张感,于是郑禾苑率先拿出了筹码。
他抿了抿唇,眼角泛起一点红,迅速烧到了耳朵尖,“阿宴,你想去我家看看吗?”
他在邀请。
结合现在的局面,甚至可以算作非常露骨的邀请。
顾宴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靠在副驾的椅背上,懒洋洋的闭上了眼。
*
车子缓缓驶入庭院,郑禾苑停好车後,率先下车,疾步走到副驾驶一侧为顾宴打开车门。
顾宴面色冷淡,一言不发地走下车,擡眼望向眼前的独栋别墅。
这座别墅虽比贺元祁的稍小,却满是浓厚的欧洲中世纪风格。
哥特式的尖顶直插夜空,在月光下勾勒出神秘的轮廓。
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高大的雕花木门紧闭,两侧的复古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给整座建筑添了几分静谧与柔和。
郑禾苑走上前,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宴没有回应,径直走进屋内。
内里的布置同样充满中世纪风情。
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照亮了复古的巴洛克风格家具。
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的油画,绘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夜幕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数不清的繁星闪烁,如细碎的钻石镶嵌其中。
一条璀璨银河蜿蜒而过,星点汇聚成光的洪流。边缘处,星云肆意舒展,紫粉蓝交织,如梦似幻。
郑禾苑绕到顾宴身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用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一条绸缎遮住了他的眼睛,缓缓系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什麽:“阿宴,我有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