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擡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左肩上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他的肤色冷白,那圈淤青在这过分白皙的底色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隔了一段时间了,淤血扩散开,呈青紫色,像是被粗暴地盖上的印章。
好看的印记~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更何况,那只可不是什麽吃草的小白兔。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打开,水汽裹挟着顾宴一同涌出。
带着一点潮湿,叫贺元祁瞬间回神。
顾宴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吹过头发了,只有发尾还带着一点水汽。
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划过线条分明的下颚,隐没在领口处。
顾宴擡眸看向躺在床上的贺元祁,侧脸上的一片红痕格外的醒目。
那是他打的。
他对顾宴动了手。
贺元祁缓缓张开双臂,身子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满含依恋的姿态,像一只无助的幼兽,渴望着温暖与庇护。
他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脆弱,轻声呢喃:“抱抱我。”
贺元祁很少有这麽软乎的时候,之前的那些床伴不过是上完就算的关系,连能在他的床上过夜都是恩赐。
就算是之前养过的那几个小情人,也从来都是他们上赶着搔首弄姿讨他欢心。
贺元祁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示弱。
可是,他什麽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最後还能剩些什麽。
他必须抓住自己仅剩的东西,比如顾宴。
顾宴脸上的淡漠迅速消融,有一点诧异。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跨到床边,稳稳地将贺元祁搂进怀里。
顾宴看起来没什麽温度,可是怀抱却宽阔而温暖,像一床厚实的棉被,将贺元祁紧紧裹住。
贺元祁被他拥着,心里的恐慌一点点的消退。
困意泛上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忙的闭不上眼。
只要是闭上眼睛,就是幼时被人关在笼子里,打在身上的鞭子,不堪入耳的谩骂,以及当年懦弱的哭嚎。
这次没人救他。
贺元祁睡不着了。
顾宴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舒缓。
他的下巴轻抵在贺元祁的头顶,微微收紧手臂,似乎要用自己的力量为他驱散所有不安。
“别害怕,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宴的声音算不上温柔,却低沉又轻缓。
在贺元祁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丝丝热气,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贺元祁将脸埋在顾宴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那股熟悉的味道,混杂着沐浴後的清爽与淡淡的洗衣液香。
没有迷乱的酒精,也没有那令人作呕的香水。
顾宴本身的味道,淡淡的,却让他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贺元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顾宴的睡衣,指尖微微泛白,仿佛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贺元祁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一直。。。。。。”
顾宴察觉到他的不安,轻声回答。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贺元祁在他怀里睡着了。
没有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