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都是假的!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顾宴脸颊的瞬间,贺元祁的手臂猛地一偏,最後拳头重重地落在了顾宴脸侧的玻璃小几上。
“咔嚓”一声脆响,玻璃小几顿时裂开一条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尖锐的碎玻璃扎进贺元祁的掌心。
殷红的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滴落,滴在玻璃上,又顺着裂缝蜿蜒而下,在光洁的几面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贺元祁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依旧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死死地盯着顾宴,眼中燃烧着的怒火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失望丶有痛苦丶还有深深的恨意,那目光好似要将顾宴看穿。
“顾宴,我们离婚吧。”
贺元祁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开,每一步都似拖着千斤重负。
带着血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骨头上甚至还带着玻璃碎渣,滴下的血在身後留下一串斑驳的血印,似是这场破碎关系的残酷注脚。
顾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顺着桌子缓缓滑下来。
脊背弯曲如弓,整个人缩成一团,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一条腿曲起来,额头重重地放在膝盖上,双手无力的垂落,指尖粘上了一点粘稠的液体。
那是贺元祁的血。
顾宴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从他紧咬的牙关间溢出。
温热的泪水滑落,浸湿了衣服。
周渝瑾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却顾不上这些。
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丶失魂落魄的顾宴。
又瞧了瞧贺元祁那逐渐远去丶透着无尽孤寂的背影,眼中满是纠结。
操!这踏马都是什麽事啊?!
周渝瑾咬了咬牙,擡脚朝着贺元祁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贺哥,等等我!”
郑禾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是狂风中一片飘零的落叶。
他扭头,艰难地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血沫,血沫溅落在地板上,殷红刺目。
脸颊那重重的一拳,让原本俊秀的脸迅速肿起,隐隐泛起青紫,看起来可怖又狼狈。
嘴角破裂,干涸的血迹从嘴角蜿蜒而下,凝固在下巴上。
挨了一脚的腿,每挪动一步都钻心地疼。
骨头仿佛被碾碎,根本直不起来,只能拖着伤腿,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跪爬着,一寸一寸朝顾宴挪去。
好不容易蹭到顾宴身旁,郑禾苑用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双手,轻轻捧起顾宴的脸,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什麽易碎的宝贝。
他的指尖在颤抖,仔细检查着顾宴的伤势,眼睛里满是慌乱。
狼狈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嘴角微微抽搐,像是马上就要崩溃。
郑禾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宴……你怎麽样,疼不疼?”
说着,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顾宴的手背上,滚烫又苦涩。
顾宴眼神失焦,漂亮的眼眸中一片空洞无神,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目光怎麽也落不到实处。
苍白的唇微微颤抖,艰难地从齿间挤出痛苦的呢喃:“贺元祁,你别不要我……”
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哀求,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却只能落在郑禾苑的耳朵里。
也只有郑禾苑知道,马上他就要失去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