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着的婢女们见陛下已然睡熟,便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走向烛台,挑灭两盏烛火。
只留下昏黄的微光在殿内摇曳,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半睡半醒间,顾宴察觉到有人逐渐靠近,最後站在床边,似乎是在注视着他,目光隐约带着探寻。
他轻撩开眼皮,看见一袭紫色长袍。
面料上绣着银丝云纹,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随着来人的动作微微摆动,仿若山间缥缈的云雾。
一条镶嵌着羊脂白玉的腰带束在腰间,玉质温润细腻,与紫色长袍相得益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肢。
腰上悬着一枚青色玉佩,其上刻着一个柯字。
来人正是左相贺承柯。
他执政已满十年,今年才不过而立,却已在朝堂翻云覆雨,权倾朝野。
摇曳的烛火在殿内投下斑驳光影,贺承柯坐在床榻边,头戴一顶造型精巧的乌木发冠。
发冠之上,一枚罕见的鸽血红宝石傲然镶嵌,如同一滴凝固的鲜血,在微光中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泽,与那乌木的深沉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他矜贵非常。
几缕碎发不受束缚地垂落在他白皙如羊脂玉般的脸颊旁,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地为他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好似世间万物皆不被他放在眼里。
贺承柯的模样堪称俊美,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邪气。
那剑眉斜飞入鬓,恰似锋利的寒刃,眉梢微微挑起,带着几分肆意与张狂。
双眸狭长而深邃,幽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薄唇微微抿起,唇色浅淡,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尽显其乖张邪气。
岁月的磨砺为他沉淀出成熟男子的沉稳气度,举手投足间,尊贵与威严尽显。
可那张俊美的脸上,又不失少年般的英气,只是这英气里,掺杂着叛逆与不羁,被权力和欲望熏染得愈发浓烈。
顾宴侧过身,拍了拍床边,示意贺承柯坐上来。
贺承柯倒是倒是习惯了,也不在意,没什麽推脱就坐在了边上。
顾宴肌肤白皙,含情眼犹如幽潭,半眯时,眼眸中似有雾气氤氲。
右眼眼角一颗红色的小痣嵌进皮肉里,红的似火,像是要灼人。
满头乌发未曾收束,散落开来,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与他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衬出他眉眼间的凌厉。
这般容貌,这般气质,仿若天生的王者。
虽此刻姿态亲昵,可那骨子里的高傲与矜贵,却不容忽视。
“逸云,这麽晚了,怎麽有空来看朕?”
逸云是贺承柯的表字。
小皇帝一直都是这麽喊的。
顾宴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他的手指轻轻扯着贺承柯腰间的玉佩穗子,一下一下,看似无意,却让贺承柯的心莫名一颤。
贺承柯因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可看着顾宴那张纯真无害的脸,手僵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圣上怎麽越长越回去了,都是要娶亲的人了,还撒娇?”他调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