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柯拿着剪刀又剪下一片黄叶,仿佛刚刚那翻涌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将剪下的黄叶随手一扔,那叶片打着旋儿,悠悠然飘落在地。
随後,他擡眸,目光望向窗外覆盖了一层薄雪的园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飘飘地对暗处的影卫说。
“马上就要冬猎了,给段念时递个消息,就说——本王给他安排了一场大戏,叫他,务丶必丶唱丶好。”
“是,属下领命。”
影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暗中。
贺承柯站在原地,脑海中已然开始勾勒这场大戏的轮廓。
戏台子给段念时搭好了,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
乾清宫内。
顾宴身着明黄色龙袍,歪坐在龙椅之上。
他手中执着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批文。
满宫里都知道段念时不知道祖上积了几辈子的福,竟然让他这麽个腌臜东西得了手。
现在这段公公的地位可就不一般了。
给圣上更衣丶伺候圣上用膳的精细活都被他大包大揽,就连每晚为圣上守夜的差事都是他一个人的。
说得好听,是为圣上守夜,满宫里谁还不清楚了
满宫里的小宫女丶小太监表面上奉承他,背地里恨不得把牙根都给咬碎。
可是有李福帮着段念时严防死守,剩下的那些小玩意连近顾宴的身都近不得。
就连如今,段念时甚至可以不穿那身灰扑扑的太监服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修长,静静地侍立在一侧。
低垂着眼眸,专注地为顾宴磨墨。
手臂微微用力,带动着墨锭在砚台中缓缓转动。
随着墨汁渐渐浓稠,段念时停下手中动作,吹去砚台上的浮尘,擡眼望向顾宴,见他仍在全神贯注地批阅奏折。
段念时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一旁果盘里的橘子上。
他拿起一个橘子,手法娴熟地剥开橘子。
带着清香的果皮被剥离,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白色橘络缠绕其上,宛如精巧的蛛网。
段念时从中拈出一瓣,放在指尖。
擡手,动作自然地将橘子瓣送到顾宴嘴边,轻声说道:“圣上,暂且歇一歇,吃瓣橘子吧。”
这些个日子顾宴纵着他,倒是真真假假的惯出了几分小性子。
暗哑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委屈,轻轻说道:“你给朕剥的橘子是酸的。”
段念时的脸颊滚烫,红晕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虽然脑子有些发热,但他还没丧失味觉,结结巴巴地解释:“是甜的。。。。。。很甜。”
“哦,朕骗你的再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