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边沿处,仆从牵着骏马,马儿在嘶鸣,马蹄刨着积雪。
顾宴轻咳两声,才发话:“今日冬猎,衆卿各展身手,也叫朕看看我朝儿郎的本色。”
一个身着骑装的少年出席。
站在少年身侧的中年男人,身形微微发福,是少年的父亲,眼见儿子这般莽撞地站出来,神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拦,嘴里低声唤着:“不可!”
可少年脚下步子不停,那个魁梧中年男人的手只堪堪碰到少年的衣角,却没能拦住他。
少年大步向前,站定後,挺直脊背,仰头望向高台上的顾宴,胆子格外大,目光坦荡,与顾宴遥遥对望。
随後,他声音清脆,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高声问道:“敢问圣上,这拔得头筹者,可有什麽奖励?”
顾宴偏着头看他,眼中多了几分兴味,像是在看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鸟卖弄自己新长出来的艳丽尾羽。
招摇得很,又有一种幼稚的可笑。
“赏金千两,如何”
少年擡着头,眼睛错也不错开,里头像是燃着火,要把自己连同眼前人一同焚尽。
“微臣不要赏银,想斗胆讨个恩赐。”
顾宴还没答话,贺承柯先轻嘲出声:“猎场风大,杜小将军也不怕闪了舌头。”
顾宴笑着打岔:“年轻人就要有朝气,逸云,他们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这句话实实在在的捅了贺承柯的肺管子,又让他回忆起那句“老头子”,他轻嗤一声,转过头去。
也对,年丶轻丶人的事和他这个老头子有什麽关系
呵呵!
他现在严重怀疑段念时传来的消息是不是有误,顾宴怎麽可能在他走後黯然神伤,独自一人为他画像呢?
顾宴看着台下,隔的太远,他勉强能够看清杜延生的眉眼。
那人身着一袭鲜亮的赤红骑装,在一片素白的雪色与暗沉的朝服间显得格外夺目。
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蓬勃的朝气,带着驱散寒冬的炽热。
仰头看着高台上最尊贵的人,嘴角却挂着一抹自信的笑。
那笑容毫无遮掩,纯粹又张扬,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在话下。
确实是张扬,但对真正有本事的人来说,张扬,不是个缺点。
顾宴轻笑道:“小将军要是夺了头筹,朕随你开口。”
说罢,他擡手示意,身旁的李福心领神会,动作娴熟且迅速地递上一支雕翎箭和一把轻弓。
顾宴伸出修长如玉的手,稳稳接过。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仿若松竹立于天地之间,周身是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面容清俊,眉如远黛,凤眸狭长,眸中像是藏着一汪深潭,叫人直直的坠进去。
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艳丽之色,却透着不可一世的傲然。
微微仰头,接着将弓拉满,弓弦紧绷。
箭离弦而去,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清脆的鸣镝声刹那间划破长空,在猎场上久久回荡。
这场冬猎正式开始。
杜延生是第一个翻身上马的人,箭还没落地,马就带着人冲出去了。
像是有什麽必得的东西。
且机不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