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大的窟窿,空落落的,一直在往外渗血,要把他全身的血都给流尽。
他不明白,为何顾宴对贺承柯如此在意,甚至不惜以身涉险。
明明贺承柯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人。
那个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为什麽?!
凭什麽?
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意识渐渐模糊,但段念时仍死死地盯着顾宴和贺承柯的方向,仿佛要用尽最後一丝力气,将这一幕刻在心底。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眼。
在这一天,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自己真的会被随意丢弃,毫不在意。
尽管他还什麽都没做。
他往下栽去,脸贴在冰冷的雪地上,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
“顾宴!”
是谁的声音
出乎意料又满是惊慌,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丧家之犬。
*
感受着肩胛处一阵阵的剧痛,段念时睁开双眼。
锦被柔软,熏香袅袅。
这处宫殿依旧很奢华,却不是乾清宫。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子,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让段念时忍不住轻哼一声。
守在床榻前的小太监听到动静,连忙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段公公,您可算醒了!可把奴才们给急坏了。”
小太监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段念时,喂他喝下。
“这是何处?圣上……怎麽样了?”段念时声音沙哑,急切地问道。
小太监赔着笑回答:“回公公的话,这儿是乾清宫的偏殿,圣上受了些伤,现下在正殿修养呢。”
段念时听闻顾宴无事,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咽下去,就又提了上来。
想到那日顾宴不顾自己安危去救贺承柯,心里又泛起一阵抽痛。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花枝上,思绪飘远。
没一会儿,段念时掀开锦被,执意要下床去看看顾宴的情况。
小太监见状,赶忙上前阻拦,双手张开,挡在段念时身前,面色有些尴尬和恐慌,结结巴巴地说。
“段公公,您可不能去啊!摄政王守着圣上呢,大总管交代了,您醒了先别去见圣上,奴才已经叫人去给大总管传话了。”
段念时闻言,眉头瞬间皱起,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连呼吸都停住了。
“为什麽?圣上不想见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绕过小太监,可小太监却寸步不让,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公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大总管的命令,奴才不敢违抗啊!要是放您出去,奴才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段念时心中愈发觉得蹊跷。
看着小太监惊恐的模样,知道再强行出去也是无用,只得重新坐回床边。
他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心中的不安与酸涩愈发浓烈。
“那你可知为何大总管要下这样的命令?”
段念时盯着小太监,和在顾宴面前磨平了爪牙的小猫样完全不同,目光晦暗,带着一丝压迫感。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那边。。。。。。有左相守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