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伤口挨了一脚,疼得几乎钻心。
膝盖在外面压麻了,有摔在地上,应该是磕青了,一阵阵的钝痛,连带着他整个人落不到实处,心口丝丝缕缕的跟着抽痛。
段念时伏在顾宴膝头,月白色的长袍委地,失了圣洁。
这样压低了腰,却更显得腰身极为纤细,很柔韧的一段,叫人想要揉一揉。
顾宴的左手抚上他的後脑,慢悠悠的给段念时顺着毛,没什麽手法,纯凭一个尽兴,像是在揉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傻子,朕哪里用得到你来挡剑”
所以,他看见了。
他都知道。
却还是在那种时候去救贺承柯。。。。。。
段念时再也克制不住了,单薄的双肩颤抖着。
眼角有一点液体滑出来,沾湿了脸下的那块布料。
一小片深色痕迹渗出来,可是他还没止歇,一阵阵的抽噎。
顾宴摸着他的发,“受委屈了”
段念时微微摇着脑袋,还是不把脸拔出来。
他还在哽咽着:“没丶没受委屈。”
他抽着气,把语调稳定下来。
“圣上,没事就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哭的什麽。
太多了。
该哭的真是数不清了。
可能是身上太疼了,也可能是又想起顾宴徒手去抓那支箭的恼恨和心痛,再或者苦自己的身世飘零,别无选择。
也许恨自己得到的宠爱轻飘飘的,就像是对待阿猫阿狗。
顾宴擡起手,指尖触碰到段念时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轻轻擡起。
段念时顺从地仰着脸望向顾宴,那双眼眸,此刻被泪水氤氲得朦胧不清,细碎的泪花在睫羽上闪烁,像清晨草尖摇摇欲坠的露珠。
脸因为憋闷有些发红,尤其是鼻尖上,简直是红透了在这张满是泪痕的脸上格外显眼。
像是把所有委屈与难过都写在了上面,叫人看的心软。
段念时呆呆地看着顾宴给自己擦泪的手,像是被蛊惑一般,伸出手去抓。
他的动作迟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美梦。
他想,真好。
什麽都好。
处处都好。
可是同时心口也阵阵作痛。
他肩头上还顶着那半只鞋印,顾宴不可能看不见。
既然一定能看见,那就一定是在装聋作哑。
避重就轻,两相权衡。
或许他想多了,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
顾宴从来都不会选择段念时。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坏掉了,一阵阵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