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几分肉,面色蜡黄粗糙,眉毛生硬又浓密,下巴上的那一圈胡子更是浓密的吓人。
像是一个怪人。
苏相上前一步要关心顾宴的伤势,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小厮却率先跪在地上。
“他”垂首,只露出小半张脸,嘴边上的胡子都被遮住,眉眼间忽然就显出几分的明艳动人,露出恭顺。
这人身着小厮衣物,身形纤细,却难掩周身的灵秀气质。
声音和粗犷毫不沾边,清脆却不失温婉:“圣上,臣女苏瑶,贸然入宫,还请恕罪。”
床榻之上,顾宴慵懒地靠在床头。
床边的案几上,摆着一只莹润的白瓷花瓶,瓶身线条流畅,细腻的质地折射出柔和的光。
几支牡丹斜插其中,花瓣层层舒展,娇艳欲滴,馥郁的花香弥漫在整个房间。
这些牡丹开得正好,硕大的花朵恰好遮住了顾宴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含着情的眼眸。
眼波流转间,又透着几分疏离与淡漠。
他像是早有预料,静静地瞧着眼前的牡丹,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烛火的微光在他眼中跳跃,让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他淡淡道:“苏姑娘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苏瑶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心中忐忑又满是决绝,终是大着胆子擡起头。
她的双眼在不算昏暗的宫殿里依旧熠熠生辉。
那光亮夺目得可怕,恰似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且浓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眸底藏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平日里的温婉被此刻的坚定取代,这目光直直地望向高位之上的人,毫无惧意。
简直像是要把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甘丶愤懑与期望,都借着这目光一股脑地宣泄而出。
“臣女来应您的约。”
顾宴原本低垂着眼帘,听到这句话,才轻轻撩起眼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什麽约”
他擡眸看向苏瑶,那双眼幽深得如同寒夜的深潭,水波不兴,又让人难以捉摸。
苏瑶:“龙凤呈祥。”
苏相站在一侧,像是哑了一样,直挺挺的,吐不出一个字来。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涂抹了什麽的蜡黄脸竟然突兀的泛起薄红。
“圣上,您若是欲执棋,臣女便甘愿做您的手中子。”
顾宴看着她,良久,薄唇轻啓,先是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低声笑了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有什麽用”
苏瑶的回答掷地有声:“陛下既然肯用我,那必然自有打算,而且身为苏家女,便是最有用的。”
顾宴擡起手,动作优雅,捏住了一支牡丹。
那红色牡丹在他指尖轻轻晃动,娇艳的花瓣与他白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略微倾身,将牡丹朝着苏瑶的方向递去。
随後手一松,牡丹便轻飘飘地落入了苏瑶怀里。
“朕给不了你情爱,除此之外,应有尽有。”
“臣女所求,不过如此。”
苏瑶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