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轻声慢调的问:“朕该如何罚你”
段念时摇着头,眼里是雾蒙蒙的一片。
有人在门口轻敲了两下,顾宴拍了拍段念时,叫怀里的人先下去。
段念时顺从的下来,站在一侧,自己理了理衣摆,做出磨墨的样子。
门外的李福走进来,一直走到顾宴跟前,面上的表情有些惊讶,说到:“圣上,杜小将军求见。”
顾宴嘴角勾起笑来,“叫人进来吧。”
李福应了声,又连忙退出去,斜着眼瞥了一眼自己这个便宜干儿子,有些憾然的轻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这麽个狐狸精似的人,既然能爬上龙床,那麽肯定是能得几分宠爱的。
只是没想到啊,原来,圣上竟然对摄政王存了那番心思。
段念时长相是好,身段也是拔尖的,但有珠玉在前,谁又瞧得上身边这颗鹅卵石呢?
他这回算是看走了眼,上赶着给人搭桥牵线,现下是得了好。
可是长了眼是都能看出来,那夜左相从乾清宫离开的时候,那副神态,那个脾气,还有踹在段念时肩头的那一脚,绝对是带着仇怨的。
至于是什麽仇,这就没法明说了。
李福活了这大半辈子,也在顾宴身边伺候了这麽些年,和这位玩世不恭的左相也没少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位的脾性。
平日里,贺承柯总是一副吊儿郎当丶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是听曲狎妓,就是忙着抄那个大臣的家。
挑不出瑕疵的皮相下藏着的是一副极其阴狠的性子。
而现在瞧着他对圣上也不是全然无心,要是知道了他这麽一段拉皮条的过往,还不得抽他的筋丶扒了他的皮,再拿着他的血浇灌後花园的花啊!
李福每次想起这些事,後背都忍不住发凉。
连带着看见段念时都觉得晦气的厉害。
可是圣上对他还没冷下来,李福也不好直接下手处理,就只能自己憋在肚子里,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
杜延生进宫当然不会穿骑装,他换了一身红袍。
色泽鲜艳夺目,衬得他愈发英姿勃发。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锦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剑眉星目下,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无一不在彰显着俊朗与英气,活脱脱一位从画中走来的少年将军。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条白狐皮,狐皮通体雪白,柔顺的毛发泛着淡淡的光泽,与他身上的红袍形成鲜明对比,愈发衬得他气质卓然。
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他,在这红与白的映衬下,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他跪下行礼,又像是一条最忠诚的鹰犬。
“微臣杜延生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