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像是碰到了什麽避之不及的东西,条件反射般想要抽回手,紧接着就要推开贺承柯。
“逸云!你。。。。。。”(喊的不是这个)
他声音拔高,本意是为了提醒两人悬殊的身份,试图让贺承柯恢复一丝理智。
谁料,这一声“逸云”却像是触发了贺承柯体内某个隐秘的开关。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神变得炽热而黏腻,手上的力气陡然加大,把顾宴的手握得更紧,几乎要捏疼顾宴手上的伤口。
贺承柯面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俯身,凑近顾宴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你喜欢这麽叫我?”
巧了,他也喜欢听。
一边说着,他松开对顾宴的钳制,稳住呼吸,擡起空着的那只手绕到顾宴脑後。
贺承柯动作轻柔,修长的手指解开顾宴束发的发带,将那支青鱼玉簪缓缓取下,动作小心,生怕弄疼了对方。
紧接着,换成自己手里的那一支龙纹白玉簪。
那簪子,簪身莹润洁白,其上雕刻的龙纹栩栩如生,龙须飘逸,龙眼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是他一刀一刀亲手刻出来的发簪。
贺承柯将龙纹白玉簪轻轻插入顾宴的发间,稳稳地固定住顾宴的长发。
洁白的玉簪与乌黑的发丝相互映衬,更显顾宴肤色白皙如玉,眉眼间多了几分贵气。
“这是我给你雕的,非常衬你。”
贺承柯看着换上簪子的顾宴,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颇有些讨赏的意思。
顾宴看着他,眸色暗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贺承柯丝毫不恼,眼里的兴味反倒是更高了。
他看着顾宴,像是被什麽驱使着,喉结微微滚动。
他该给自己讨些赏赐的。
(。。。。。。)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开。
段念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盘,原本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欢喜。
圣上最爱喝他泡的茶了。
段念时很欢喜。
这说明他也不是那麽毫无用处,圣上也是需要他。
他推开门,擡头看向殿内。
视线触及屋内景象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手中的茶盘也跟着晃动起来。
那精致的茶杯在茶盘上颠了几下,随後“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瓷片碎了一地。
茶汤倾洒而出,地板湿了一片。
这一阵声响打破了屋内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暧昧氛围,也拉回了两人的理智。
段念时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瞬间煞白,慌乱地低下头。
他跪下身,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却又因为太过慌乱,动作变得慌乱而笨拙。
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渗了出来。
一滴一滴的往外冒,很快便汇聚成一股细细的血流,顺着他的手指缓缓滑落,滴在破碎的瓷片和地面上,晕染出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段念时吃痛地“嘶”了一声,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赶紧将受伤的手指攥紧,试图止血。
贺承柯把胳膊撑在顾宴胸前,别过头看着段念时,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带着轻喘和毫不掩饰的挑衅,从齿间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那声音虽然因为喘息而稍显破碎,却裹挟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段念时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攥紧手指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泛出了青白之色。
他麻木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掉落在一旁的茶盘都顾不上捡起,便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奔去。
跑到门口时,他一个不稳,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却也顾不上疼痛,只是迅速拉开门,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
门在他身後“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内的暧昧与屋外的狼狈。
无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