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婢女抱着几个精致的匣子匆匆返回。
一侧的婢女,打开匣子。
里面的燕窝盏盏晶莹,阿胶色泽透亮,野山参更是年份久远,品相极佳。
贺承柯见东西送到了,瞬间就松了一口气,像是任务也跟着完成了。
他轻咳一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温和。
“芣苢,如今朝中事务繁杂,堆积如山,还有诸多棘手之事等着我去处理。”
说着,他擡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你怀着孩子,身子重,早些歇息。”
李夫人听到夫君唤自己的闺名,眉眼顿时弯起来,听到後面,又失落起来。
可她不是什麽爱闹的性子,也明事理。
贺承柯尤其喜爱她这一点。
她轻轻点头,柔声道:“王爷是大丈夫,一心为国,辛苦了。我自会照顾好自己和腹中孩子,你只管放心去忙。”
贺承柯自觉为了她自己从宫里赶回来,还为此惹恼了顾宴,又在这里好一番安慰,也是给够了她面子了。
听到这句话,顿时就坐不住了。
也不管身边人的情绪,他点点头,拂袖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脚步急切,仿佛身後有什麽在追赶。
现在回去,这个时辰顾宴还没睡,他得去好好赔个礼。
大不了就许他作弄作弄,好好劝着,顾宴又是个心软的性子,总是能消气的。
刚走到院子里,一阵夜风吹来,贺承柯打了个寒颤,头脑也清醒了些。
他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一想到顾宴那副强硬又冷漠的态度,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还真是把他给惯坏了,现在越发的没大没小。
高高在上,稍有不如意便冷着脸,仿佛全天下都得围着他转。
贺承柯咬了咬牙,心想:凭什麽每次都要我去迁就他?这次我非得冷一冷他不可。
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边加快了脚。
脑海中勾勒出顾宴发现自己被冷落时焦急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畅快。
“哼,得让他明白,是他非我不可,不是我离了他就不行。”
贺承柯低声嘟囔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些看不分明。
*
为了好好冷一冷顾宴,次日,贺承柯没去上朝。
他在府上设宴,邀了不少好友喝酒。
庭院里酒香四溢,衆人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贺承柯身着一袭绯红色锦缎长袍,领口与袖口处绣着精致繁复的金丝云纹,动作间,衣摆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宽腰带,镶嵌着圆润的美玉,更衬得他腰肢纤细。
他心里头又是畅快又是苦闷,就一个劲的喝酒。
脸庞在酒意的晕染下泛起酡红,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更添了几分随性与慵懒。
他喝多了,嘴角还残留着酒渍,愈发显得他容色昳丽。
身旁的一个稍微富态点的男人喝醉了,一时间也忘了形,搭上贺承柯的肩膀,大声嚷嚷。
“相爷可真是洒脱,就连上朝,也是不愿意就不用去了,那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怕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贺承柯握着酒杯的手一僵,随即狠狠的摔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