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框用的是世间最好的金丝楠木,纹理细腻,光泽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画像就挂在他每日安寝的床对面。
那是他每日睡醒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贺承柯此时已喝得昏了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全然忘了那画像上究竟画的是什麽。
他强撑着沉重的脑袋,睁大了眼,努力地探头去看。
冥冥之中,他知道这个东西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是很重要很重要丶绝不能失去的东西。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就是实在想不清上面的人是谁。
他强睁着混沌的双眼,目光终于落在了画像之上。
眼神一点点聚焦。
终于看清其上的人影。
刹那间,困意全无。
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瞬间冻住。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窜上来。
画像上的人,眉眼俊朗,靠在床榻上,轻撩着眼皮,似乎在看他的狼狈。
“顾宴……”
他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起身,想要爬下床去靠近那幅画像。
他实在是喝了太多,几乎软成了一滩泥。
修长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刚一动弹,上半身将将探出去,整个人便直直地栽倒在地。
好巧不巧,後脑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
小厮原本守在门口,听到屋里的动静连忙推门。
一瞧见贺承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躺在地上,立刻吓得双腿一软,脸色惨白如纸。
他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却见贺承柯已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屋内一片死寂。
小厮颤抖喊:“相爷!相爷!您醒醒啊!”
见贺承柯没有丝毫的动静,小厮顿时手脚发冷。
他慌乱地爬起来,把贺承柯拖到床上。
然後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一路跌跌撞撞,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不过片刻,小厮就拽着府医火急火燎地赶回房间。
府医快步上前,将药箱往床边一放,便迅速为贺承柯把脉。
小厮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问道:“府医,相爷他到底怎麽样了?”
府医微微摇头,沉声道:“相爷这是饮酒过度,又受了惊吓,气血上涌,再加上心中郁结难解,这才昏迷不醒。我先开几副药,看看能否缓解。”
一阵寒风吹进屋内,吹得那幅顾宴的画像轻轻晃动。
而昏迷中的贺承柯,正置身于一片混沌的梦境之中。
他看见顾宴一袭明黄龙袍,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周围的臣子们都在对他指指点点,笑声尖锐刺耳。
段念时站在顾宴身边,指着他,把一切都摊开在顾宴面前。
贺承柯想说话,却张不开嘴。
他拼命地要辩解,接着就眼前一黑。
画面一转,顾宴又满身鲜血,倒在他的怀里,气息微弱地说:“贺承柯,你为何负我……”
贺承柯猛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