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念时是跪得最快的那一个,他低着头只顾着请罪。
“圣上息怒,是奴才不好。”
无人作声。
段念时大着胆子擡起头来,和顾宴黑沉沉的视线相撞。
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他的脖颈,段念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最近。。。。。。顾宴变了。
性情大变。
段念时知道现在顾宴肯定是又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了,这样的眼神只是因为愤怒。
可是,他还是害怕,怕的身体在轻微的发颤。
现在的顾宴和之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段念时甚至在怀疑贺承柯说的话,最後,顾宴真的能被治好吗?
真的会给他弥补的机会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没有什麽退路。
段念时膝行着上前,一点点跪爬到顾宴身前,他小心翼翼的去碰顾宴的一片衣角。
顾宴没有躲开,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纤细修长的五指更用力了,紧紧捏着不撒手。
他又靠近了一点,仰着脸,眼圈微微泛红,看起来像是被吓了一跳,怔愣的看着顾宴。
顾宴平静的和他对视,眼里的情绪晦暗阴沉。
段念时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顾宴腿上,垂下头身体前倾,把头靠在顾宴大腿上。
额边垂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他的眉眼,丝丝缕缕的诱惑却一点点的往外放。
他靠着顾宴,像是一只惹了主人以後撒娇讨好的小鸟,却在不经意之间恰到好处的把自己纤长柔美的脖颈露出来。
他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食欲不振,忧思过重,也跟着顾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型消瘦了不少。
现在垂着的颈子宛如无瑕的美玉一般引人把玩,却清瘦的连凸起的骨节都清晰可见,实在是招人怜爱的很。
段念时的脸贴着他的腿,轻轻的蹭了蹭,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袍子,像是一株只能依赖顾宴的花。
“圣上,奴才知道错了,您息怒。。。。。。”
段念时哀哀的轻声喃喃。
这样的脆弱,这样的臣服,这样无能为力的讨好。
下位者的摇尾乞怜。
顾宴眸色微动,伸出一只手,轻轻的为段念时拂去遮住他小半张脸的乱发。
段念时顺着竿子往上爬伸手抓住顾宴的手,轻握着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脸上。
欢喜的擡眼看他,眼圈还红着,委屈巴巴的跟他讲。
“奴才知错了。”
段念时眼睛瞬间亮起来,仰头看着顾宴,“圣上。。。。。。”
这个时候,李福连敲门都没顾上,满脸喜色,头一次这麽莽撞。
“奴才恭请陛下圣安!大喜啊!今晨太医院院正率一衆医官为皇後娘娘请脉,诊得娘娘已有月馀身孕!”
段念时身体僵住,脑子都好像不会转了,身体一点点沉进数九寒冬的冰池里。
一把锤子把他整个人敲成碎片。
他呆愣着,才想来去看顾宴的神色。
顾宴却已经伸手把他推倒在地,从椅子上起身,大步出门。
段念时栽倒在地板上,手脚冰凉,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见,一双通红宛如恶鬼的眸紧随顾宴离去的背影。
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