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首领看见贺承柯的神色,点了点头,把人放进来。
贺承柯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喉间腥甜泛上来,指尖不受控地发抖。
眼前的景象蒙上红雾,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灼烧感,想抽刀砍人,想恶狠狠的打顾宴一顿,却又被更沉的压抑碾压。
牙关咬得生疼,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都盖不住心脏擂鼓般的轰鸣。
仿佛有个声音在颅骨里横冲直撞,要把所有理智都撞成齑粉。
他顾不上宫内不得骑马的规矩了,一路策马来到乾清宫前。
没叫任何人禀报,翻身下马,挥开凑上来拦着他的那几个小太监,直接推门进去。
“顾宴,你跟我解释——”
顾宴坐在椅子上批折子,听见动静懒散的掀了掀眼皮。
那一眼极慢,却淬了霜似的冷,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不耐,唇角甚至未动半分,只将下颌微微擡起,凉薄的目光从贺承柯头顶碾过。
一边的茶盏中水汽氤氲,却暖不透他,叫人无端想起腊月里冻裂青石的北风。
贺承柯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嘴里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在想,顾宴什麽时候。。。。。。也会这样看着他了?
他愣住了,顾宴却没功夫理他。
顾宴一把将手里都竹简摔在地上,恰好落在贺承柯脚边。
是扔偏了,本来该摔在他的身上才对。
“左相急着见朕,要做什麽?”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宴,冷的要命,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还比不上朝堂里那些庸庸碌碌的大臣。
贺承柯想要质问他丶想要骂他丶甚至想狠狠地把顾宴捅上一刀,让他见见血,知道疼!
但是被顾宴这样看着,他最後只是说:“。。。。。。皇後有孕了?”
顾宴哂笑一声,偏头看着身边的李福,漫不经心的问。
“李福,这擅闯宫闱,御前失仪,直呼朕的名讳,等等,该怎麽罚?”
门口站着的毕竟是当朝左相,权倾朝野,还曾经跟陛下有那样的关系。
李福深吸一口气,腰也弯的更加低了一些。
“回圣上,”尖细嗓音带着惯有的恭谨,老太监垂首,“擅闯宫闱按律当廷杖三十,御前失仪需革去所有品秩,至于。。。”他顿了顿。
顾宴打断他,“好,左相是有功之臣,自然不能同旁人一样,就只罚这一样吧。”
李福抖了抖。
一边的侍卫大着胆子上前,去抓贺承柯的肩膀。
贺承柯出掌把人打开,猩红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顾宴。
“你要给我用刑?!”
顾宴挥了挥手,又加上三四个侍卫上前,几人合力把贺承柯按住,拉着他往殿外走。
贺承柯一边挣扎,一边昏了脑袋大喊。
“顾宴,你敢这样对我!”
门被关上,贺承柯被按在长凳上。
这些御前侍卫都是顾宴的人,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几人合力按着他,一人把他身上的官服撕开一半。
贺承柯攥紧了手,直到现在才相信原来顾宴是真的能狠下这个心。
“顾宴!”
之前的顾宴不可能这麽对他!
他恍惚间想起来——五石散,乱人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