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递到枕头上,像是落在雪中的艳丽红梅。
他狠戾道:“刘叔,传信给段念时,说本相等不得了。”
顾宴,你真的学不乖啊。
非要我拔断你所有的羽毛,敲死你每一寸骨头,让你只能在我~~,你才能老实,对吗?
管家是知道他的谋算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相爷,这会不会太急了?”
贺承柯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着。
“那些药,再加重些,本相的准备已经做的不能再足了。”
本来打算徐徐图之,最少还有三个月才会开始发酵舆论,等到顾宴真的神志癫狂,彻底失去民心,还有至少五个月。
但现在,他等不得了。
贺承柯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挂着的那一幅美人图上。
顾宴,实在是不该坐在高处。
管家犹豫着开口:“相爷,您交代的李夫人那件事,下面的人查出来的,是院里的杜姨娘捉了猫,又对李夫人的香囊动了手脚。。。。。。”
贺承柯眼皮擡也未擡,目光死死地盯着画中人的眉眼,嘴上的话却出奇的暴虐狠戾。
“打断双腿双脚,扔到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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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入宫冒犯圣上,被打了三十大板,外加禁足三月。
一时之间,朝堂上人人自危。
不少人都察觉到了当今风向似乎不大对,小皇帝岁数也不小了,这朝堂似乎也不该再任人把控。
主心骨不在,左相一派如今上朝的时候都成了夹了尾巴的丧犬,没接到主子的吩咐,没一个敢说话的。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圣上似乎过于独断专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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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段念时垂袖而立,指尖捏着一撮碎香,玉白的手腕微弯,将香末撒入炉中。
碎香遇热腾起细烟,他垂眸望着跃动的火星,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还在春末夏初的时候,殿内就已经摆了一盆冰。
纱帐半垂,顾宴靠在床榻上,身上只着一身单薄的寝衣,手里翻着的是李福这个老东西讨巧送来的避火图。
墨发松松挽着玉冠,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颊边,眼尾微微上挑,似含秋水,唇角却泛着病态的浅红。
月白寝衣松了半幅,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垂眸拨弄着袖口金丝绣的缠枝莲。
榻边炭炉飘来若有似无的沉水香,将整个人衬得如雪中孤梅,清冽而孤寂。
顾宴懒懒的看了几眼,差不多看了个囫囵,就扔到一边,擡眼看着段念时。
他说:“今日的香好浓啊。”
段念时袖子里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改变,轻笑着。
“圣上这些日子不是说晚上惊悸多梦吗?太医院就在香料里添了些安眠的药,味道自然就重了。”
顾宴看起来没起疑,只是看着他,眼中的神色晦涩莫名。
“跪下。”
段念时一愣,然後顺从的跪在地上,他垂着头,露出後颈一段莹白肌肤,脸侧的发柔顺的垂在郏边,像是一只讨人怜爱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