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说完话,李福便蹲下身,脸上挂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角的细纹一层一层的荡漾开来。
昏黄的烛火在幽暗的囚室里摇曳,将斑驳的墙壁映照得如同鬼影幢幢。
李福佝偻着背,皱巴巴的手指从袖中掏出一个泛黄的纸包。
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像是砂纸摩擦,满是歹毒的狠。
他明白,叛主的狗自然是没用的,而他要做的,就是去当那把砍脑袋的刀。
“这可是好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纸包。
这个油纸包实在是熟悉的厉害。
一眼看过去便叫段念时浑身发颤,好像又回到了那一个晚上,又回到了他第一次把那散发着腥气的白色粉末扔进乾清宫香炉的那一刻。
这是贺承柯那晚给他的药包!
顾宴居然知道这件事!
而且还把他的药给换了!
那麽。。。。。。这麽多日的症状,那些性情乖戾丶大发雷霆丶喜怒无常全都是装的!全都是假的!
就连这些日子身体虚弱丶面色苍白丶时不时的皮肤渗血,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手段!
段念时本以为是自己在过程中露出了马脚。
现在看来,恐怕在最初的时候,顾宴就已经在防着贺承柯了,而他的身份也早就暴露。
那些时日的欢喜宠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
怎麽会这样!
顾宴怎能这样对他?!
全都是假的丶全都是假的丶什麽都是假的!
那还有什麽是真的?
段念时面色惨白,嘴角的笑僵在脸上,像是一个没有神智的木偶,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呼风声,嘶哑难辨。
李福打开手中的纸包,露出里面细腻的白色粉末——五石散。
那些药粉,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段念时浑身一颤,瞳孔因为惊恐缩成针尖大小,他不住地往後缩。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嘶声道:“不。。。。。。不。。。。。。我不吃。。。。。。我不吃!”
他知道那是什麽东西——毁人心智的药物!
李福充耳不闻,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段念时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段念时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呜咽,可李福却笑得越发阴森。
“由不得你。”他低语着,将纸包里的粉末狠狠抖进段念时的鼻腔,又死死捂住他的口鼻,逼着他吸入。
段念时剧烈地抽搐着,双眼翻白,可李福的手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直到确认那些粉末全被吸了进去,才缓缓松开。
段念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可很快,他的瞳孔开始涣散,面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李福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顾宴全程淡漠的注视着眼前这场闹剧,现在眼眸中却浮现出一丝愉悦。
“好好享受吧……这可比死还痛快呢。”
他转身离开水牢。
离开之前那包药被交给了水牢里的暗卫。
每日一次,把这些药全部喂给段念时,不论用什麽样的手段。
在这包药粉被吸干之前,顾宴不会再来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