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
好丑——
可段念时只能睁大了眼,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呼呼的吹着风声。
顾宴的手掌宛如铁钳,紧紧的抓着他的下巴,力道重的那处隐隐渗出红血丝来。
段念时浑身发着抖,瞳孔涣散起来,冷汗浸透的中衣紧贴脊背。
他忽然扯开衣领,脖颈上青紫色血管突突跳动,短短的指尖疯狂挠抓锁骨处皮肤,新结的血痂混着旧疤被掀起,露出嫩红的血肉。
喉间发出含混的嘶吼,瞳孔里浮着病态的潮红,嘴角涎水混着血丝淌下,沾湿胸前衣襟。
他的毒瘾发作了。
段念时奋力挣扎,想要把自己全部藏起来,不要让顾宴看见自己现如今的模样。
顾宴:“段念时,舒服吗?”
痒,好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他骨头上爬。
好烫,好烫啊,有人把他按在沸水里!
喉间像是塞着团烧红的炭,每呼吸一次都扯得气管生疼,热流从胸腔窜上眼底,又在指尖凝成冰碴。
骨髓里泛出的痒意比虫蚁啃噬更难熬,仿佛有无数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冷汗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後颈却烫得惊人,眼前阵阵发黑,唯有太阳xue突突跳动,像是有人攥着把钝刀在血管里来回搅动。
原来。。。。。。顾宴也是要这样痛的吗?
他怎麽能受的住?!
这个想法很快散去,段念时迷蒙之中看向那个负责给他喂药的侍卫,爬着伸手去抓他的袖子,嘴张的极大。
是无声的一个字——药!
顾宴兴致缺缺的松开手,拂了拂自己的衣袖,把那些不存在的灰尘拍落在地。
他转身离开,走时丢下一句话。
“把人扔出宫门外。”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可没对段念时做些什麽,就跟段念时自己想的一样,只要是他能熬过去,那麽以後的日子能过成什麽样都算是他的命。
段念时摔在地上,疼得打滚。
目光却落在顾宴的背影上,死死地纠缠着,连同骨子里的麻痒一样折磨着他。
不要走!
别不要我!
顾宴!
顾宴——
段念时张开嘴,指尖死死抠进潮湿的砖缝里。
干涸的唇瓣无声开合,一点含混的声音吐出来“顾。。。。。。宴。。。。。。。”
二字卡在喉间,像两片磨破的残叶。
喉管里突然泛起腥甜,段念时猛地呛出一口血,暗红的汁液溅在地面上。
那人的背影却越来越远。
他挣扎着擡手,又一口血呕在砖石上。
眼皮重得再也擡不起,整个人坠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