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预示,请来的护工甚至还说她最近身体恢复的不错,让萧凌多来看看,多跟她聊聊天,刺激一下可能会有醒过来的希望。
但就是在那麽毫无防备的一天,监护仪发出刺耳长鸣。
她躺在病床上,黑发干枯,皮肤蜡黄松弛,插满针头的手背毫无生机。
母亲死了,萧凌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在顾宴的陪同下麻木的签字,带着人火化。
萧安国这个畜牲欠了太多外债,那些亲戚早就跟他们断了来往,所以连葬礼也没有办。
萧凌哭不出来,像是心脏已经被腐蚀掉了,心头钝钝的,压着什麽看不清的东西。
两年前,萧安国欠了钱,躲在外面,那些催债的找不到他,只能找上门来。
把家里砸了又砸,还对孤儿寡母动了手。
那个时候萧凌已经17岁了,长的高壮,当然不会像小时候一样任由他们打骂,反抗的过程没注意身後举起椅子的人。
等他再回头,就是母亲挡在自己身後,被椅子腿击中後脑勺,满头满脸的血。
送进医院去,一直到现在都没苏醒过来。
後来报了警,可是那些放贷的人背後大有来头,最後还是不了了之。
萧凌把母亲的事归结到自己身上,但是。。。。。。他始终认为只要自己不放弃,那麽妈妈肯定有一天能醒过来。
可现在,全都没了。
他什麽都没有了,只有他一个人了。
萧凌坐在椅子上,眼里没有一滴泪水,甚至连眼角都没红。
看起来相当淡漠,却又有一种呆呆的感觉,只是麻木的夹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菜。
顾宴静静的看着他这副模样,站起身,绕到萧凌身後。
他弯着腰,从对方身後把人环住,先把萧凌手里的筷子拿下来,然後手臂放在萧凌腰腹处,抱得很紧,像是在保护怀里的人。
“别吃了。”
“好。”
说完这一个字,萧凌又没了声响,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身边的所有人和物全都隔绝在外。
顾宴的脸贴着他的脸,有点温热,自己被他身上好闻的气味完全笼罩。
顾宴开口:“萧凌,你还有我。”
萧凌的肩膀很宽厚,这往往会让人觉得他本身就足够强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抱在怀里,有人对他说——还有我。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声音很哑:“。。。。。。什麽?”
顾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罕见的温柔。
“有我在。”
顾宴很喜欢摸他的头,萧凌不知道这麽扎手的板寸有什麽好摸的,而且他一直没说,顾宴摸头的手法像是自己小时候摸胡同里的大黄狗。
可现在,心底有什麽东西在逐渐崩塌,长久以来搁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变得越来越薄,最後就像是一层一戳就碎的泡沫。
萧凌张嘴:“顾宴。。。。。。”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麽,只是想喊喊对方的名字,却在开头的一瞬间,察觉到嘴角的咸涩。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他的脸,轻轻的为他拭去脸上的泪。
“没事了。”
萧凌这才知道,原来,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