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勉强勾了勾唇角,让母亲安心,而後视线转移,看向站在床脚的顾父。
“爸。。。。。。”
顾父把头偏过去,把心头的一丝疼痛按捺下去。
作为一个早年极度利己的商人,他骨子里流着的就是冰冷的血液,有了家庭以後才会对妻儿温和一些。
现在知道自己这麽多年来被人愚弄,给别人养了这麽多年的儿子,自己的亲生骨肉却在外受苦。
他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心痛,还有被人戏耍的愤怒。
这里面有一份怒火正对顾宴。
他冷声开口。
“顾宴,我有事要跟你讲。”
他是身後的楚暮生走上前来,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眉眼,向顾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而後清脆的喊了一声:“哥。”
顾宴苍白的脸上一阵错愕,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苍白的唇微微抿着,眉眼间一股子天然排外的凌厉。
“你是谁?”
章时淇猛地站起身来。
他受够了!
他妈的!
顾家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他妈脑子有泡吧!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侧的顾朝升按下手腕。
章时淇紧攥着手,最後却还是泄力一样颓然的松开。
顾朝升三言两语把现在的情况概括完,最後整间病房都陷入了沉默,只有顾母的一点细微啜泣声。
顾宴僵在床上,脸上疑惑的表情一点点消退,目光掠过顾父顾母以及顾朝升的脸,最後紧盯着楚暮生,久久没有移开。
在无人发觉的角落,仗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顾宴身上,楚暮生轻轻扬起唇角,薄唇勾起挑衅的弧度。
红唇无声的开合。
“哥哥,滚出去!”
顾宴死死地盯住他的脸,瞳孔一点点放大,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猛然伸出胳膊,拿起床边柜子上喝水的陶瓷杯朝着楚暮生砸过去。
“滚!”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的动作,就连在他身边的章时淇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楚暮生躲避不及,被砸中了肩膀,单薄的身体忍不住倒退两步。
他找人调查过顾宴的性格,知道这人是个极其蛮横的标准公子哥,也清楚顾宴这种容不得别人冒犯的性格,却没想到他居然这麽沉不住气,当着顾父顾母的面都敢跟自己动手。
这个床上的冒牌货居然还敢对着自己刚找回来的亲生骨肉动手,顾父面色又是一沉,脸上刻意维持的平和挂不住了,擡起手恨不得给顾宴一巴掌。
却又在看见对方眼中晃动的一点晶莹的那一刻,手臂无力的放下来。
到底。。。。。。是疼了近二十年的孩子。
几人走出去,留给顾宴冷静的空间。
章时淇却没有跟着走,他坐在床边,紧握着顾宴的手,心口跳的从来没有的快,像是那颗不安分的心脏要蹦出来一样。
顾宴斜倚在枕间,苍白皮肤近乎透明,衬得薄唇有了几分血色,因为愤怒和刚才拉扯间的疼痛,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锁骨凹陷处凝着薄汗,纤长手指无意识攥着被角,破碎美感令人屏息。
凡事有弊必有利。
章时淇忽然意识到,现在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的顾宴对他来说,岂不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