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的声音很大,不同于刚才的低声喃喃,现在这句几乎像是喊出来的。
顾朝升後退一步,脸上有些混乱的表情逐渐恢复平和。
他注视着顾宴,神情有些无奈,像是看着得不到心爱玩具,所以一直哭闹的小孩,最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宴,你为什麽非要这样?”
为什麽非要这麽尖锐的刺痛所有人,为什麽要不识好人心,为什麽一定要做出这副所有人都对不起他的模样?
顾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唇勾起来,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破碎的丶癫狂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越笑越厉害,最後甚至笑弯了腰,牵动了没好全的伤口,狼狈的咳嗽两声,整张白皙的脸都泛起红意,眼角沁出泪花。
“顾朝升,你给我装什麽好人?你可怜我?可怜我就他妈给我把那个狗东西赶出去!”
这话说的毫无逻辑。
明明他自己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个,偏偏那样理直气壮丶颐指气使的要求他把楚暮生赶出去。
顾朝升最厌恶愚蠢的人,听见顾宴的这番话心口的厌烦越来越重,却在不经意间看见对方眼角的一点晶莹,手指轻微一颤。
眼周红一圈,脸上也因为过度激烈的情绪发红,看起来可怜的很,却又让人心底升起沸腾的破坏欲。
想要把他碾碎,看着他彻底崩溃,哭的泣不成声。
有什麽情绪在心底一点点扩散,他偏过头去,不再去看那张脸。
现在的局面是自己一手推动的,明知道不过是把一切都掰回正轨,可此刻他却恍惚间産生一点微妙的错觉。
其实顾宴。。。。。。也没做错什麽。
不,他错了。
在出生的那一瞬间就是错的。
他偷窃了楚暮生数十年的人生。
明目张胆的享受着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一桩桩丶一件件,全都是错的。
所以,自己没有必要愧疚。
尽管他有私心,尽管这些是他一手促就。
但他只是做了所有应该做的事情,拨乱反正而已,没什麽对不起顾宴的。
那颗软化的心脏又一点点变得坚硬起来。
顾朝升不再理会顾宴那些疯话,把那张卡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母亲交代的已经做完了,没必要再跟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有什麽牵扯。
趋利避害,远离一切不稳定的因素,不论是人还是物。
这些,顾朝升一向做的很好。
他的世界里,理智永远占据上风。
修长的手刚摸上门把手,指尖传来凉意。
身後突然撞上来的力道让他踉跄半步,伸手抵住门板。
"别走。。。。。。"
破碎的音节混着压抑的腔调撞在肩胛骨,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几分,仿佛要把人嵌进自己肋骨里。
顾朝升能清晰感觉到身後那人剧烈起伏的胸膛,是介于青年和少年的独特的青涩与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