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有句话没说错,他就是贱。
贱骨头。
这一切都和萧凌最初对自己的设想完全不同。
他的人生规划里绝对没有如此自甘堕落的一步。
和顾宴。。。。。。不过是逼不得已。
现在还完了欠款,手头甚至还有一些打工留下的馀钱。
他混了这麽多年,手头自然有一些门路,之前是被那些杂碎缠着没办法,现在摆脱了那些人,不该再这样下去。
但凡他萧凌还有一点点自尊,就不能这样任人轻贱。
之前是没办法,他选了出卖自己的方式,顾宴怎麽对他都是应该的。
可是现在呢?
明明没有任何纠葛了,他还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擡起头目光落在顾宴身上。
那人靠在沙发深处,骨节分明的手虚搭在膝盖上,指尖泛着冷白,灯光在面颊上洇开一层薄霜似的光影,连下颌线绷出的弧度都带着易碎的清俊。
乌发松松垂在额前,几缕发丝随着呼吸微颤,衬得那双深褐色眼眸愈发幽暗,像蒙着雾的琉璃盏。
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清晰的轮廓,连褶皱里都浸着几分病气催生的禁欲感。
他看向顾宴。
同样的,顾宴也盯着他。
没有了之前那种优待青睐的温柔,终于露出了小少爷最恶劣不过的底色。
那样好看的人,看着他的目光轻蔑冷漠的就像是在看一条狗。
果然,一直以来沉溺进去的只有他自己罢了。
顾宴的爱情保质期太短了,廉价的令人作呕。
所以,他真的要在对方身边充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丑角吗?
这样对得起母亲豁出命救他吗?
对得起自己挣扎求生的十数年吗?
值得吗?
萧凌,这值得吗?
他在心底这样问自己。
可是他的沉默不知道触到了顾宴的哪个点。
顾宴忽然站起身来,弯下腰伸出胳膊把身前茶几上摆着的杯子和花瓶全都挥到地上。
声音很大,几乎像是一把刀直直刺向萧凌。
“不乐意了?那就滚啊!”
瓷器摔在地上,精美的花瓶一下子碎成几瓣,连带着早已枯萎的花也摔在地上。
萧凌沉默着,心底的某些东西在瓷器碎裂的声音里也跟着一点点的开裂。
对他是这样的恶劣刁难,对章时淇却放纵的穿一条裤子。
顾宴,是不是只有把你踩在脚底,你才能真正的看到我?
“别乱动,小心伤到。”
叮嘱完顾宴,他蹲下身。
高大的身影在客厅里投下大片阴影,单膝跪在地板上。
宽大的手掌去捡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指腹被划出细红的血线,萧凌却像没察觉似的,蜷起手指将碎瓷拢进掌心。
把几块大块的碎瓷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他又拿来扫把和簸箕,把地上的水渍跟干枯的花瓣打扫干净。
就好像根本没有听见顾宴刚才歇斯底里的那些话。
他很快收拾干净,又沉默的捡起门口散落的食材,拿去厨房清洗。
很久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宴坐回沙发上,咳嗽两声气急了一样粗喘着气。
而萧凌则沉默的把排骨洗干净下锅。
尽管他又一次躲开了。
但萧凌知道,有什麽东西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