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就不问一下我带你去哪儿吗?”
萧凌一板一眼的回答:“无论是哪里,我都该跟着你去。”
“那你就不好奇我要带着你去见什麽人?”
“无论见谁。”
顾暮生颇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鬼知道顾宴看上这个木头哪里了,不解风情就算了,沉闷的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来。
尽管对方不感兴趣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吊足人家的胃口。
“我去见我。。。。。。”
剩下的两个字似乎有些烫嘴,在他嘴里绕了几圈才吐出来。
“。。。。。。哥哥。”
萧凌眉头略微皱了皱,随即恢复正常。
他对自己这老板了解不多,只知道对方是个背景很深厚的富家少爷,再就是通过其他同事了解到对方姓楚。
只是做对方的保镖而已,他要做的是保护顾暮生的平安,却没有职责了解主家的所有事情。
他对现在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危险程度不算高,却是实打实的高薪。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这样才能把弯下去的膝盖直起来,才能在顾宴面前挺直腰板,才能真的不再作为一段关系里见不得人的那一方。
车子潜进黑暗之中,两人默默无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
前排的司机目视着前方,後座的顾暮生靠着椅背,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思考的时候像是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像。
车子正准备拐过一个临江的弯道,方向盘刚打了半圈,司机忽然“啊”了一声。
脚下猛地踩着什麽,又用力跺了几下,脸上的镇定瞬间碎了,声音发颤。
“不丶不好了……刹车!刹车失灵了!”
後座的男人猛地擡眼,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第一次涌上惊惶。
那些运筹帷幄的镇定被眼前突发的情况悉数埋没。
他下意识往前倾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要紧事,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呼,手紧紧攥住了座椅扶手。
他知道顾宴想做什麽了!
对方在意的根本不是顾家少爷这个身份,而是他!
顾宴要的是把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悉数奉还!
比如,对车子动手脚!
就在这时,前方弯道的阴影里,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鸣笛声,一辆重型卡车像失控的巨兽冲了过来。
司机惊叫着猛打方向盘,车子却像脱缰的野马,擦着卡车边缘狠狠撞向路边的护栏。
“哐——”的巨响里,护栏应声断裂。
车子带着翻滚的惯性,如同一片落叶坠向下方的江面。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视线,车厢里灌满了刺骨的寒意和浑浊的水流。
顾暮生早已扯开胸前的安全带,拼命伸出胳膊去开一侧的车门,却根本拉不开。
顾暮生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有些模糊,氧气被尽数掠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皮一点点的发沉。
左侧却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响声,紧接着,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握住顾暮生的小臂。
那只手死死攥着他,冲破变形的车窗,带着他奋力向上挣扎。
顾暮生艰难的仰起头,睁开眼,在冰冷昏暗的江水之中只看见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