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麽说,顾暮生心里却清楚的很,如果顾宴真的对顾家所有人恨到了骨子里,那麽今天就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
把顾宴脸上的防备尽收眼底,顾暮生无措的喃喃自语:“是我不好,顾宴,是我。。。。。。太偏激了,我被仇恨迷了心。。。。。。”
说话间,顾暮生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袖口往上捋,动作带着酒後的不稳。
布料卷过肘部时,露出的小臂白得晃眼,几道暗沉的疤痕却像突然炸开的墨点,狰狞地趴在细腻的皮肤上周身。
是烟烫的,边缘还带着不平整的凸起,新旧交叠着,看得人心里发紧。
“你看……”他声音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指尖悬在疤痕上方不敢碰,“我没骗你……”
尾音陡然碎成气音,他垂下眼,睫毛湿得黏在一起,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只是太恨他们两个了……”这句呢喃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却裹着淬了毒似的痛苦,“真的……太恨了……”
“恨到牵扯到你,恨到连我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顾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
“我什麽都不和你抢了,现在。。。。。。我只想和父母在一起,顾宴。。。。。。你能不能原谅我之前做的那些事?”
说完这些话,顾暮生胡乱抹了把脸,把眼眶里的湿意蹭开些,抓起茶几上一杯没开封的酒,递过去时手腕还在发颤。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酒气混着气音,听着格外破碎,“喝了这杯……就当……就当翻篇了……”
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望着顾宴,眼里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他眼里的歉意实在是过于诚恳动人,顾宴迟疑的接过那杯酒。
那只是一杯低度数的果酒。
“顾暮生,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不然的话,恐怕会付出一点代价哦。
顾暮生笑得有些痴,举起手臂,用自己手里的酒杯和顾宴干杯。
指尖勾住杯沿,顾宴仰头喝了几口。
可没等他放下酒瓶,一股异样的热意突然从胃里窜上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
眉头猛地蹙起,指尖一松,酒杯磕在茶几上发出闷响。
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眼前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开始重叠。
顾宴下意识伸手撑住沙发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腰背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脖颈处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耳尖都染上了绯色,那股热意烧得越来越凶,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迷糊的视线里刚才喝的烂醉的青年忽然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宴,你是不是傻了?以为我会求你原谅?可笑至极!”
而身後的门也忽然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沉默的朝着他走过来。
萧凌担忧的扶住顾宴的腰和肩膀,他这才发现顾宴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顾宴,原谅我,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愣了一下,因为。。。。。。这次笑的人是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