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咚”一声砸在玻璃茶几上,滑出半圈停下。
萧凌没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打火机“咔”响,火苗舔着烟红了头。
深吸一口,再吐出来时,烟雾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模糊了眼底的狼狈。
他搞砸了所有事。
每一件事!
从小到大,所有自己珍惜的东西都会渐渐远去。
小时候会驮着他骑大马的父亲变成了爱喝大酒的赌鬼,在外欠了一屁股债回家对着孤儿寡母动辄打骂。
他想让妈过上好日子,不用再挨那个混蛋的打,不用再担心吃不饱饭,想看着妈妈醒过来,想要告诉她——现在我已经有能力照顾好你了,不要再害怕了。
却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的时候永远的失去了妈妈。
萧凌什麽都没有了,他只剩下顾宴。
那个抓不住的顾宴。
那个自己曾经不了解,百般鄙夷,最後却恨不得牢牢的捧在手心里不要被别人看上一眼的顾宴。
可是他越迫切的想要触碰顾宴,想要把对方牢牢的抓在手里,偏偏就将对方越推越远。
好像有一双手在推动着他,把萧凌推到每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让他失去越来越多的东西。
先前的萧凌是不沾烟的,可最近却抽的越来越凶。
他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肺里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填满,喉间泛起涩意也浑然不觉。
烟灰簌簌落在深色T恤上,萧凌垂着头,阴影遮挡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和绷得死紧的下颌线,那股子颓丧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哪怕是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他心里头都有一股子劲,撑着他整个人让他看不出落魄。
可现在,那股一直支撑萧凌从下去的精神气散了,他几乎搞不懂自己在干些什麽?
为什麽明明想要一辈子对一个人好,却偏偏把每件事都搞砸,把那个人推的越来越远?
如果注定要失去,为什麽要先让他体会到那份美好?
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烧到离指尖只剩半寸,火星子舔到指腹时,萧凌才像被烫醒般猛地一颤。
但没松手,任由那点灼痛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像是要靠这点实感才能确认自己还醒着。
烟雾在他眼前聚了又散,把客厅里的光线搅得昏昏沉沉。
他盯着茶几上屏幕已经彻底暗下去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後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将燃到尽头的烟蒂摁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碾压声。
他错了。
错的彻头彻尾。
错的无可救药。
在亲眼看见顾宴把顾暮生推给他的时候,萧凌就已经清楚了,对方心里再也没有自己的一点位置了。
而且。。。。。。昨天顾宴明明已经喝了那杯加料的酒,出去以後又是怎麽解决的?
有没有和。。。。。。
萧凌痛苦的闭上眼。
顾宴。。。。。。
顾宴!
。。。。。。顾宴!
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