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让顾宴来……”顾暮生声音发颤,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俊秀的眉眼拧成一团,全是应激的防备。
手机被他攥得发烫,一遍又一遍拨那个号码,忙音像是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紧绷的神经,“求求你……接电话啊……”
放了我!
顾宴,你不能这麽折磨我!
可电话始终没人接。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网络上的谩骂像潮水般无孔不入,连紧闭的窗帘都挡不住那些淬了毒的字眼。
慢慢的,顾暮生不再发抖了,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头抵着膝盖,柔软的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有人敲门送食物,他也只是擡眼扫一下,那眼神空得吓人,先前的惶恐被一种粘稠的沉默取代。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没再按亮。
後来有人试图进屋,顾暮生猛地擡起头,脸上没了半分惊惧,只剩一片死寂的阴沉。
“滚。”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之前的哭喊更让人胆寒。
再後来,他终于再次自己拉开了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桌上的手机始终没再响起,他也没再试图拨打任何号码。
房间里静得可怕,像某种东西正在慢慢冷却丶变硬,最後裹上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如果先前只是想要报复顾宴,想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折磨对方,那麽现在,他要的是玉石俱焚。
他的人生已经完了,到这一步,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指望。
靠着父亲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而他那个亲生哥哥也完全的偏向顾宴那个贱人!
事已至此,他再也没有回头路。
或许说,在他选择用顾宴的血为自己开路的时候,他就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顾暮生走到门口,推开门。
他站在门框阴影里,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
先前蜷缩时弄乱的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走廊站着的黑衣保镖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声音不高,却带着种淬过冰的笃定,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把萧凌叫过来。”
他没擡头,视线落在保镖锃亮的皮鞋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那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乱发遮住的那只眼睛里,再没了半分先前的惊惶,只剩一片沉得化不开的暗,像积了雨的深潭。
保镖愣了愣,刚要应声,就见顾暮生擡了擡眼。
那一眼扫过来,没什麽温度,却让空气都滞了滞。
分明还是那张俊秀的脸,此刻却像完全的被阴影笼罩了。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