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已经说了吗,”傅玄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冰冰道,“诸葛先生。”
你们处心积虑要找的人。
怎么到了跟前,不肯认了。
严喜变色、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好像、应该要逃。
严喜的武功和他死去的前任李莲英完全没法相比,这么多年,都是靠着做小伏低当狗腿子,才换来的在玄鉴司的地位。
而此时已经晚了,因为严喜的左耳和右耳边,都传来了刀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其实距离沉浸在黑暗中,也不过三盏茶功夫,严喜带来的高手已尽数被格杀。
全程皆是阿襄句句精准点拨,众人依言出手,招招巧劲制敌,稳稳赢下这一场合围缠斗。
严喜感到自己的屁股被狠狠踹了一脚,然后整个人直接趴倒在地上。严掌印的威风,瞬间是半点也无了。
就算是杂鱼,也是鱼。
“带我去见你主子。”傅玄怿狠狠踩在他后腰上。
太监的后腰,可是真正要命的地方。
阿襄擦亮了火折子,她居然一直都站在咫尺之地,却能那么完好地在血杀中掩藏自己。
“呸!”地上的严掌印回头狠狠地啐了一口。
阿襄走到他身边,一把扣起了他的手腕。
蛊行玄脉,气冲大关,这蛊虫至少得养了有十年了。
“玄鉴司掌印,天子近侍。”阿襄定定盯着他。
本该是忠诚之人,但想也知道,怎可能忠诚。
“傅玄怿!你与禁军敢和陛下通缉的妖人合谋,我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参死你!”严喜死鱼吐泡一样疯狂叫嚣着。
傅玄怿盯着他,居然也冷冷“哦”了一声。“那你得有那个机会。”
还在这装忠臣呢,真忠臣会不知道陛下要找诸葛先生到底是做什么。
阿襄蹲在严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死了。”
什么?严喜的瞳孔骤缩。
“你来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催动了你的蛊虫,再加上刚才动武、很可惜,你已经活不过半刻钟了。”
阿襄有点怜悯地看着他,又一个福王弃子,还在这里维护主子呢。
本来如果严喜体内的蛊虫还处于正常蛰伏状态,阿襄是可以帮他逼出蛊虫的,
“本来我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但你背后的人断了你的生路。”
人逃不脱命运的因果轮回,大抵如此。
严喜呆呆地看着阿襄,似乎不能接受她的话,半个时辰前,他都还是新上任的风风光光的玄鉴司掌印,怎么这会儿就要死了?
“还有半刻钟?”傅玄怿却是一个皱眉,直接从地上把严喜给提溜了起来,“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带着我去找你主子!”
严喜能带他去才怪了,严掌印身上隐隐传来了尿骚味儿,人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阿襄张了张嘴,“……那个,情绪激动血气上涌都会加剧死亡。”
傅玄怿看着在手里断气的严喜,半晌才不可思议地转头盯着阿襄:“你怎么不早说?”
阿襄:“……?”
——
他不在,他去了哪。
襄儿,你知道惊蛰的含义吗。
冬日蛰伏的虫豸、阴毒、暗秽、秘怨,皆被雷声震醒,破土而出。
于寻常时节,是万物复苏;但于深宫诡局、江湖秘谋里,则是蛰伏多年的祸心破土,藏了半生的阴谋现世。
深埋旧案的冤魂,借声归来;伪装良善的故人,卸去伪装;藏在暗楼、密道里的算计,再无遮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