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无常拢着袖从神机营的大门内走出来,他转动脖子慢慢看向了周围。
“知道为什么本督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快二十年吗?”
韦无常望着这些禁军浸泡在寒夜中冷肃的脸孔。他们有的闻言低下了头。夜色中,韦无常的双眸,微微泛起一圈金黄。
“因为本督的这张脸,就是招牌。”
神机营的大都督,没有什么丢出去就让人闻风丧胆的令牌腰牌,只要韦无常这个人出现,他就是神机营的标志。
禁军数万人,韦无常不记得每一个人的脸。
但是,所有人,都记得他这张脸。
他是韦无常。
禁军唯一的统帅。韦帅。
这年头,陛下的圣旨都有人可以仿造。何况是代表身份的令牌。
代表,只能是人。
比如陛下那张脸一出现,他就只能是这天下间唯一的陛下。
你想替代掉这个人,用一句老祖宗的话说,那就永远不可能是正统。
就算挟天子以令诸侯,也需要有天子。
“记住,今夜你们的任务……是拔除京中所有危害朝廷、危害陛下的毒牙和钉子。”
在韦无常的头顶屋梁上,盘膝坐着一个黑衣人,那人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原本正在念念有词、可是忽然之间,他仿佛卡住了,人都有点傻住。
因为底下,韦无常正在说着他根本没有控制的话。
“是不是很奇怪,怎么本督没有按照你的指示行事?”
话音刚起,屋顶上那人就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韦无常。
“你,你……”
韦无常定定地望着这个人,一招已经飞掏向了此人的心。
这傀儡师狼狈地后仰想躲开,却哪里快的过韦无常,被韦无常一爪子掏穿了肩胛骨。他出一声恐怖的惨叫声。
傀儡师本身就很少有擅武的,因为蛊虫在身体里就像是一颗炸雷。
而韦无常可是韦帅。
他盯着被自己高高举起还在垂死挣扎的傀儡师,“是不是真觉得你们这种不入流的货色,能控制本督?”
傀儡师的喉间不断地滚动,嘴巴张合,“你不可能……”
因为韦无常那双眼睛,仍然在闪烁着异样的金黄。
韦无常冷冷地哼笑了一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从眼瞳里面抠出了一块薄薄的瞳片。
“你说这个吗?”韦无常的眼球已经恢复正常颜色,“不装着被你们控制,你们那位主子怎么肯罢休?”
往他神机营里面塞了那么多“蛇虫鼠蚁”,他还要费劲清理,这些年真的是烦死了。
傀儡师硬生生流血过多不甘地咽了气,韦无常丢下了他的尸体。随后冷冷反身回到了禁军的队伍中。
“明日是惊蛰。”韦无常背负着双手,在禁军中走过,“万蛊齐鸣,蛊虫与宿主共生,天亮之前,只要宿主不醒,蛊虫也会暂时陷入沉睡。”
但要是拖到天亮,恐怕就不好说了。
韦无常长长仰望着天空:“大家都经历过曾经的那一次京师毒瘴……如果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地狱,就都给我打起十万分的精神。”
许多人的眼底都流露出了惊恐,古早的恐惧被掀起,有的人那时还是个孩子。
“本督……在神机营等着你们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