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冷哼了声,不置可否,“真接受,你就不会,非要大家叫你杰……杰什么?”
“jan”沈坚帮他说了出来。
“嗯嗯嗯,对,杰森。”说着看向付老夫人,“沈坚不比杰森好听?”
付老夫人咯咯笑,这问题她是真不好回答。
打了会岔,沈老爷子再次看向付辞,问:“你刚才说难怪什么?”
付辞笑笑,说出一段往事。
“小时候我的名字其实就是坚持的持,后来有一年,碰上社区工作人员统计户籍信息,其中就包括登记姓名,说要录入系统。我就自作主张把坚持的持改成义不容辞的辞。等到户口簿发下来的时候,爷爷看到我名字变成了辞,还好生气来着。当时不明白爷爷为什么生气,明明这个辞更好听。原来是有这层用意。”
付老夫人和付成安也想起这事。
付老夫人道:“老头子当年只是给孙子取了名,也没说是和你有约定。”
至于为什么不说,付老夫人也大概猜到。
特殊年代,要是给人知道名字是源于和一个理念不同的朋友的约定,肯定会带来麻烦,便干脆谁都不说了。
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风险。
付老夫人能猜到的原因,除了沈坚,其他人也很快猜到了。
大家都很有默契没讨论。
其实战争胜利,沈老爷子就释然了,笑道:“那不过是我和振华在国难当头时的一个美期盼,后来我们有幸都活了下来,亲眼看到了新中国的成立。如今我也亲眼看到了祖国改革开放后取得的成就。现实意义大于一切,也不拘泥于一个名字。”
听到这话,沈坚问:“那我可不可以也去把名字改了?”
“你敢?”沈老爷子一瞪眼,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说的。
“我不敢,不敢。”沈坚也只是开玩笑,逗一逗自己这个爷爷而已。
聊天的话题基本围绕着过去,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两个不同青年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守卫这个国家。
“虽然我和振华最终因为信仰不同,走上了不同的路,但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希望国家越来越好,这就叫、就叫……”
沈老爷子很想用一个辞来形容,但一时之间想不到。
付辞替他说出:“殊途同归。”
救国的道路千万条,如果不是有这些先辈们勇敢尝试,又怎么会走出后来这一条道路呢。
殊途同归四个字,直击沈老爷子心脏。
他难言激动,甚至说话都开始哽咽。
“对,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这几十年生活在香港,沈老爷子一直有一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愧疚。
曾经的朋友在为建设新中国而努力。
可他呢?
在殖民地过着好生活。
每每想到这些,沈老爷子都无比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