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真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问道:
“既然如此,是否应该提前告知曹景休,让他有所准备,以防不测?”
王玄甫听罢,淡淡摇了摇头,语气沉静如水,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冷意:
“不,我们不会通知他。曹景休性情软弱胆小,一旦得知月魔的意图,势必会提前布置防御。
“倘若准备得过于周全,反而会惊动月魔,打草惊蛇。我们好不容易掌握了月魔的行动线索,如果让它们察觉到风声,溜之大吉,这样的机会恐怕再难有。
“当然,这样做确实要冒一定的风险,不过机会难得,我们人手不足,也只能拼一拼运气。
“若不是其他地方的战线更加吃紧,各大门派都需镇守,这次行动本该有一位天罡榜强者坐镇。”
孟剑芳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低声说道:
“用一个修士当诱饵……未免太过残忍。”
话音未落,王玄甫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冷冷地看向孟剑芳,语气中多了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
“现在是人间界的生死关头,我不在乎手段,只要结果。
“你们身为道门修士,也都该有这个觉悟。必要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作为诱饵,成为击杀灵界生物的代价,曹景休这一次即便是死,也必须死在自己的府上,绝不能逃。”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王玄甫言语中的决然与冷酷。
哪怕是第五境的修士,在这场灵界与人间的浩劫之中,也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在这场人间与灵界的无情对抗中,任何人的牺牲都是微不足道的。
李青云静静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目光沉静。
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倾听,将王玄甫的话深深记在心里。
果然,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一旦被逼急了,手段依旧果断而冷酷。
提前告知曹景休,或许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但也会增加许多不必要的变数。
在这些人的眼中,消灭敌人才是唯一的目标,比任何人的性命都重要。
张明义若有所思,目光冷淡,忽然开口问道:
“灵界生物行事一向诡秘莫测,但这一次它们的目标如此明确,我们是如何得到这样的消息的?”
王玄甫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淡然一笑:
“这些细节,你不必多问。只需知道,灵界生物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它们内部也有争斗和背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即便这消息有误,我们也必须冒险一试。月魔极为罕见,且擅长隐匿踪迹,每一次捕捉它们的机会都无比珍贵,不能轻易放过。”
张明义冷冷一笑,眼中锋芒毕露,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我并不是怀疑消息真假,我怀疑的是消息的来源。也许有人想把我们引过去,来个一网打尽。”
“不过这也好,来得越多,杀得越痛快,如此正合我意。”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李青云,神色淡漠: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我可没空照顾跟班的小辈。”
话音刚落,不等任何人回应,张明义便已闭上双眼,倚在座椅上假寐,让自己随时保持在精力满满的状态。
他的呼吸沉稳,但那若有若无的威压却依旧笼罩着四周,仿佛一头随时准备苏醒的猛兽。
孟剑芳心中不满,但又不敢出口反驳这个修为强悍无比、为人狠辣凶戾的小师弟,于是凑过来坐在李青云身边道:
孟剑芳眉头微皱,心中虽有不满,但面对这个修为强悍、行事狠辣的小师弟,她却不敢直接反驳。
于是,她凑近李青云,语气柔和地说道:
“仁安,你师叔祖就是那样的脾气,别往心里去。等下若是打起来,你千万不要冲动,躲在一边即可。我和你两位师伯祖会尽量照拂于你。”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灵光闪烁的玉符,递给李青云:
“这是我绘制的‘遁地金光’神符。一旦遇到危险,随时激发此符,可直接传送回龙虎山。”
李青云神色不动,恭敬地接过玉符,微微拱手道:
“多谢师祖赐宝。”
孟剑芳微微一笑,点点头:
“你是未来道子继承人,不论如何,保命要紧。”
话音未落,飞舟突然加速,如一道银光划破天际,瞬间穿越了翻腾的云海。
飞舟周围的云雾如同被撕裂般迅速向后翻卷,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如同战鼓隆隆,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色渐渐亮起,东方的天空已泛出鱼肚白,晨光的微曦洒在云海上,勾勒出轮廓分明的银边。
前方,汴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在初升的朝阳映照下,这座雄伟的古城仿佛从梦境中浮现。
高耸的城墙,层叠的屋脊,勾勒出繁复而庄重的线条,金光点点,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