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李长生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呆。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陌生的床上醒来,但绝对是最离谱的一次。昨夜他明明在终南山脚下一棵歪脖子树下打盹,怎么一睁眼就躺在了这张铺着锦缎、挂着流苏、散着淡淡花香的软榻上?更要命的是,他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长如瀑、呼吸均匀到几乎没有声息的女人。
李长生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上。眉如远山含黛,鼻若琼玉雕成,唇色淡若桃花,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又像一尊沉睡的玉像。
“……”李长生咽了口唾沫。
他记得这个女人。不,准确地说,整个武林都认识这个女人。移花宫大宫主,邀月。那个让无数江湖豪杰闻风丧胆、让六大派掌门谈之色变的邀月。她怎么会躺在他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看到自己衣衫整齐,对方也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看到枕边放着一张大红烫金的帖子,上面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着几个字:
婚书。
新郎:李长生。新娘:移花宫邀月。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下方还盖着移花宫的宫印和某个他看不懂的朱红大印。
“……系统?”李长生在心底呼唤。
【在。】
“这是怎么回事?”
【根据母星馈赠三大法则第二条——天降奇缘的因果律,昨夜子时,移花宫宫主邀月在终南山顶练剑时,一道山风将她的婚书吹落悬崖。婚书在空中飘了半个时辰,最终落在你打盹的那棵歪脖子树下,正好砸在你脸上。】
“婚书砸我脸上,她人就躺我身边?”
【婚书上有她的生辰八字和精血印记。按照移花宫的规矩,婚书落在谁手中,谁就是天定的夫婿。邀月宫主循着婚书的气息找了一夜,最后在你身边坐下,然后……睡着了。她三天三夜没合眼,确实累了。】
李长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重组。
“她就这么……认了?”
【移花宫的规矩,比江湖规矩更严。她可以不认,但移花宫三百年的声誉就会毁于一旦。而且,她似乎……对你没什么意见。】
“没什么意见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昨晚看了你很久,说了一句‘长得还算顺眼’,然后就躺下了。】
李长生再次沉默。他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一个荒谬到极点的梦。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动了。
邀月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冷冽如寒冰,却在看到李长生的瞬间,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醒了?”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磬,没有半分羞涩,也没有半分恼怒,仿佛躺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醒了。”李长生木然点头。
邀月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她的目光扫过枕边的大红婚书,然后落在李长生脸上。
“你叫李长生?”
“是。”
“会武功吗?”
“不太会。”
“会读书写字吗?”
“会一点。”
“会做饭吗?”
“……会一点。”
邀月点了点头,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移花宫的规矩,婚书在谁手中,谁就是我的夫婿。我不喜欢这个规矩,但也不会违背。所以——”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移花宫的人。我会教你武功,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成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但有一条——”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不许碰我。不许对任何人说我们的关系。不许干涉移花宫的事务。能做到吗?”
李长生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冰冷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和孤独。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她更像是一只被困在金丝笼中的鹰,骄傲,美丽,却无处可飞。
“能。”他说。
邀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