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天子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可是那位会试文章‘天真烂漫’的李长生?”
太监点头:“正是。”
天子沉默片刻,起身走下龙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圣上要做什么。只见天子缓步走到李长生桌前,低头去看他的试卷。
这一看,就看了很久。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天子的背影,不知他是什么态度。
良久,天子直起身,转头看向冯保:“把李长生的试卷,传阅百官。”
冯保一愣,连忙捧着试卷走向百官。试卷在文武百官手中传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
这文章……
“好!”一个老臣忍不住出声,“好一个‘守国之道,不在关隘之险,而在民心之固’!好一个‘欲攘外者,必先安内’!此子有大才!”
“确实。”另一个文臣点头,“他对北疆防务的分析,鞭辟入里,比我们兵部的奏折都透彻。”
“还有南疆治理那段,”一个曾做过地方官的大臣感慨,“没有真正在民间待过,写不出这样的话。”
百官议论纷纷,天子却一言不。他只是看着那个还在睡觉的贡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殿试结束,贡士们依次交卷退场。李长生是被冯保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交了卷,迷迷糊糊地走出贡院,又迷迷糊糊地回到客栈倒头就睡。
他不知道,他的那篇文章,已经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放榜那天,汴京城万人空巷。
李长生是被胖贡士的尖叫吵醒的。
“李兄!李兄!你中了!你中了!”
李长生翻了个身,嘟囔道:“中什么?中暑了?”
“状元!你是状元!新科状元!”
李长生终于清醒了。他坐起来,看着激动的胖贡士,一脸茫然:“状元?我?”
“对对对!就是你!圣上钦点!御笔亲批!”
李长生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状元有赏钱吗?”
胖贡士:“……”
消息传开,整个汴京炸了锅。
新科状元,居然是那个会试睡觉、殿试也睡觉的李长生?那个文章写得像话本的李长生?
有人不服,去礼部闹。礼部侍郎直接把李长生的殿试卷子贴了出来。
闹事的人看完,沉默地走了。
那文章,写得太好了。
好到让人生不出嫉妒之心。
有人悄悄去查李长生的底细,查来查去,只查到一条:此人曾在终南山下住过一段时间,与全真教有些渊源。至于别的,一概不知。
放榜次日,新科状元照例要骑马游街,夸官三日。
李长生换上新袍,骑着高头大马,在仪仗队的簇拥下穿过汴京最繁华的街道。两侧酒楼茶肆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姑娘们的香囊荷包像下雨一样往他身上砸。
他一边走一边捡,须弥空间里很快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囊。
“这状元郎好生俊俏!”楼上有人喊。
“状元郎看这边!”
李长生抬头,看见二楼窗户里挤满了花枝招展的姑娘,冲他挥手绢。他礼貌地点点头,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人群中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黄蓉站在人群里,手里还端着一盘叫花鸡,正气鼓鼓地看着他。
小龙女白衣胜雪,抱着一只小白貂,安静地站在角落。
邀月宫主戴着帷帽,看不清表情,但李长生能感觉到,她在笑。
他心里一暖,冲她们挥了挥手。
人群顿时沸腾了。
“状元郎冲我挥手了!”
“是冲我!冲我!”
黄蓉更气了,端着叫花鸡转身就走。
李长生急了,连忙拔马追上去。仪仗队猝不及防,乱成一团。
“状元郎!状元郎你去哪儿?”
李长生头也不回:“追媳妇!”
围观百姓:“……”
开官三日,李长生只走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