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笺道:“你只穿白衣,却携带红绸,而厌离妖帅喜正红色。说说吧,怎么会这般凑巧?”
陌笺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说得上不急不缓,落在丰漓耳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质问。
丰漓握了握手中的剑柄,“陌笺,你没有死。”
“自然。我惜命,舍不得死。”陌笺道,“你差点破坏我的计划,让我真的身殒,看在你加速了芷涂死亡的份上,我们相抵了。”
“陌生人不能让你说实话,那我呢?作为同门,作为同伴,也作为朋友,你能如实相告吗?”
其实他若不说真话,她也没别的法子,总不能屈打成招,只能往宗门抵个消息,将她的怀疑往上报。
但陌笺又有一种直觉,此刻的丰漓不会再说谎。
就像是执着于梦中幻象一般,就像是为了下落不明的她追杀所有狼族与为了命丧战场的她击杀所有妖修一般,面对陌笺的丰漓会说真话。
也许,还有丰漓梦中幻象的加持。
丰漓在陌笺的注视下抿了抿唇,他垂下眼睑,低声道:“我的立场与阵营,都是真的。”
只承认这个,那……
“厌离妖帅,也是真的?”
丰漓张了张嘴,数息之后回答道:“……是。”
“为什么?”陌笺道,“你是人,不是妖。若流言为真,红鸾天妖并不是个好的。”
丰漓道:“金丹境探索极西外围时遇到红鸾天妖,被其钳制,以厌离妖帅的身份为其做事。”
陌笺道:“你擅术数卜筮,就没卜出当日危险?”
“在那之后才学的术数卜筮。”
他将剑柄捏得指尖泛白,补上后面内容:“为了将红鸾下的命令扭转,以一种巧妙的形式让任务失败,成功的部分都是目标本就心术不正或对千雾宗不利的歹人。”
丰漓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轻松交织纠缠,疲惫于被迫听从红鸾的命令,又因此刻的全盘托出而轻松。
陌笺从丰漓的寥寥数语中勾勒出一个受到控制却想办法从中周旋的丰漓来,兽瞳凝结术修成的第六感让她知道丰漓所言非虚,但对方与自己同阶,也许有什么预防的手段。
“你就没有将自身受限的情况上报宗门?”哪怕汇报给丰硕或念思。
“不行。”丰漓摇头,“我试过了,只要有这想法就会遭到反噬,更别说上报。”
“但很奇怪,面对你的询问,我能说出来。”
所以丰漓在承认他是厌离之前停顿了数息,其实是在等待被红鸾施加的禁制将他反噬,察觉反噬没有出现,这才出了声。
陌笺不清楚丰漓面对她的时候为何能说出口,她的目光落到阵法之上,“是否与这阵法有关?”
问心阵法,本就有叩问本心的加持,让入阵之人尽可能说真话,陌笺又用天云落霞阵抬高了品阶。
九品阵法用得好了,连化神境都可困住。
红鸾再厉害,也是存于此间的妖修,修为也只是与化神境相同的化形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