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鼠上窜下跳,在幼童身上蹦跶。
“唧唧。”
小凌夕低垂着头,‘看着’黑头土脸忙活的小鼠,浅浅一笑。
“谢谢,我已经恢复知觉了,你歇歇吧。”
他昨夜照射了月光后,身上的伤竟恢复了些。
受伤的眼眸即便不睁开,却逐渐能视物。
小凌夕打量着陪伴自己整夜的小鼠,心中从开始的害怕恐慌,变成如今的庆幸。
庆幸孤寂难忍的寒夜,有一小鼠相伴度过,他不觉难熬。
庆幸漫漫无光的黑暗中,也仍有一抹独照着他的柔和光辉。
“唧唧唧!”
小鼠听到小凌夕的道谢后,欢快地潜进水里,抓耳挠腮,认认真真地清理了一番。
灰扑扑的小脑袋甩来甩去,小鼠去掉了头上的污水后,抬着小爪子梳了个黝黑发亮的油头。
自信满满,四肢齐动,小鼠又爬上了小凌夕的肩膀。
它轻轻地抱住小凌夕,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颈。
“唧唧。”
小凌夕也侧下头,轻轻回蹭。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吓得小鼠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张望。
小凌夕紧闭的眼眸微动,柔声安抚。
“别害怕,该来的总会来。”
“你们去把那个孽障抓出来!”
面色阴沉的凌不惑一声令下,如同神谕一般,让人不得不遵循。
仆人神情迷茫,抬步走进水牢。
他们也不清楚府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晓东家突然间不仅要关押小少爷,还囚禁了夫人。
且大门紧闭,拒绝任何人到访。
他们身为仆人即便心中不愿,也无法反抗。
仆人们眼疾手快地将凌夕放了下来,缓缓拖出水牢。
小凌夕面色苍白,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心口处溢着暗沉血色。
粗糙的地面因拖拽的痕迹,蔓延出两道湿漉漉的水渍。
四肢早已麻木僵硬,小凌夕宛如一只残破的提线木偶。
一仆人大力拉扯间,丝毫不顾他胸前的伤口,暗红里泛起鲜红,鲜血再次溢出,滴落了点点腥红。
小鼠紧紧趴在凌夕的肩膀上,见他们如此粗鲁蛮横,怒气横生。
灵活的小鼠,顺着凌夕被拉拽的臂膀,攀爬上仆人的手背,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
那仆人尖叫吃痛撒开手,横眉怒目,定眼一看。
是一只漆黑的小鼠正咬着他的手背,血肉模糊,他大惊之下用力甩动手腕,奈何丝毫甩不掉。
“可恶!”
仆人咒骂了一句,忍着皮肉撕扯的疼痛,另一手掌抬起,狠狠一拍,直直将小鼠拍飞了出去。
“噗通——”
小鼠掉落在水池中,翻起层层水花。
那仆人心生怨愤,想走近水池亲手弄死小鼠,被一声怒叱喝住了脚步。
“作甚!还不快带出来!”
仆人神色凛然,恭敬道:“是。”
说完,他啐了一口,心中沉思,事毕后再回来弄死那只小鼠也不迟。
仆人重新拽起小凌夕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只见仆人的手背上鲜血淋漓,小鼠的牙印处渗出点点鲜血,刺痛不已,拖拽的力度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