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父。”
初柒端着汤药,来到后山,见到一身伤痕的凌夕,满目心疼。
“对不起,师弟,我没想到师父竟会这般对你……此事你根本无错。”
初柒见凌夕双眼空洞,躺在木床上,丝毫不做声,柔声细语道。
“阿夕,喝了这汤药,你才能快些恢复,我已经求了师父,过两日便放你出来。”
“以后师姐一定不会再让你受罚,你起来喝药好吗?”
凌夕神情默然,宛如失去灵魂的傀儡,依旧不语。
初柒轻叹了一声,再次劝道。
“小阿夕,你莫要跟自己的身体怄气,你乖乖喝了这药,身体才会快点恢复,这样你也不会难受。”
“师姐日后一定不会再逞强,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好好保护小阿夕,好吗?”
凌夕空洞无神的瞳孔,微微一动。
小阿夕……
姐姐好像就是这样喊他的,温声细语,不厌其烦。
无数次,她都会这般柔声哄着他……
“姐姐,真的是你吗?”
凌夕一把坐了起来,墨发上捆绑的白绸带随着他起伏的动作,微微晃荡到了胸前。
清透明亮的褐色琉璃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初柒,渐渐放大,泛起晶莹。
他脑海中那言笑晏晏的模糊女子,热烈明媚的笑容渐渐退去,慢慢变成眼前这张清冷艳绝的面容。
最后跟初柒的面容,彻底融合。
凌夕嘴角扬起弧度,满心欢喜惊呼道。
“姐姐,真的是你!”
初柒愣了一瞬,迟疑之下点了点头。
“是,小阿夕乖,把汤药喝了,喝了就能好起来了。”
初柒想起了师父曾经说过。
凌夕唯一的姐姐,为了从妖兽手里救下他,死在了妖兽手中,也死在了他的眼前。
凌夕受了严重的刺激,记忆经常会错乱。
凌夕初到宗门之时,像只刺猬般,将自己蜷缩起来,不与人交谈。
任何接近他的人,都会被扎得遍体鳞伤。
而后,凌夕渐渐放下了戒备加入宗门,但也时常会追问,为什么他的过去一片空白。
只怕之前是师父封印了他那些刻骨的记忆,避免他因往事心神崩溃。
可没想到,如今越发严重了,他竟已到认错人的地步。
若是她能成为凌夕的姐姐,成为他唯一的依托,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凌夕抿着唇,犹豫片刻,接过了初柒递过来的漆黑汤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初柒见凌夕苦得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轻笑夸赞。
“我们小阿夕,可真厉害。”
凌夕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欢愉之后竟是满身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