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
盛凌霄迟疑,尾音生疏地上扬:“怎么了?”
宿怀星趴着闷着碎碎念:“没有太阳,没有风,又窄又冷,头发打结,难受不想动。”
盛凌霄打量光线适宜的小洞府,再打量元衡乌亮整齐的发丝。
借口很荒谬。
丧气很真实。
禁制打开。清风徐来。阳光晒熟的青草香暖洋洋泼洒。神识沉进袖里乾坤,盛凌霄命令:“别动。”
他伸手。
解簪。
卸冠。
散髻。
乌发如瀑流泻。元衡挑起眼帘看他,许是累糊涂了,神态懵懂。
他从袖口取出一只白玉梳。玉色莹润透着光,细密梳齿没入青丝一顺而下。
元衡轻哼。
惬意地眯起眼。
“放松”。
他想起元衡说。
元衡“教”他放松,自己总也紧绷着。盛凌霄从他身上看到跃跃欲试的野性,百折不挠的叛逆,天马行空的混乱,独独没有自在轻松。
此刻,此时。
元衡放松了。长睫轻合,随呼吸微微颤动。眼睛闭着,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
或许没有。
只是纯然的放松。
天光明媚,清风吹拂,山泉潺潺,鸟鸣啁啾。
元衡精神了,有劲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啊呀师兄我脑仁疼,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讲,嗯嗯,一定听,一定听。”完全没有旁人说谎的心虚,顾盼神飞,装病都不像。
盛凌霄自知留不住他。哪怕留住了,课也讲不成,元衡有的是办法耍赖撒痴。那道身影从雪洞奔出,阳光下熠熠生辉。
掌门真人也要走了。
这地方他不常来。元衡闹事前,数年未开一次。灵简卷宗尽数收起。玉梳搁在案边。羽垫歪在座上。
天光苍凉。一室荒寂。
剑堂正热闹。小弟子将将练出样子,金铁交击之声不断。一招一式虽显稚嫩,十足认真。
“师——尊——”
燕以泽一路小跑出青石校场,硬生生刹住脚步,站姿笔挺,端端正正行礼。
宿怀星手臂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就知道!
剑堂、不是好玩意!
这才几天啊?以泽不往他怀里扑了!
宿怀星又恼又急,恨不得立刻将徒弟拎到山下疯跑三天,滚一身红尘烟火气回来。他低下声诱哄:“整天上课,累了吧?以泽想做什么?为师陪你。”
“想要晨昏定省。”
什么东西?他有点懵。以泽牵着他进到洞府,端了茶,奉了水,铺、单薄的身子在床上扑腾。
宿怀星哭笑不得:“你才多大,用不着做这个。”
燕以泽说:“晚间服侍就寝,早晨省视问安,这是礼节,很重要。”
“哦!这样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