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果然明事理,人美心善,难怪我们孟夫人打心眼里喜欢您。”
她上前一步,体贴地问,“少夫人要是还想试试其他款式,我这就差人再送几套过来,反正时间还早,多试几套也无妨。”
“那就辛苦秋娘了。”叶青歌含笑目送她离开。
房门轻合,室内重归寂静。
她却不自觉地思忖起秋娘在裴家的分量,
裴老夫人雷厉风行,铁骨手腕自是不用说,而秋娘一个下人,却也能长袖善舞,言语间滴水不漏,处处周全。
这裴家还真是历炼人的地方。
她刚转身,想要将试戴的华丽耳环取下,却猛地僵住——
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你怎么进来的?”她心头一跳,脱口问道。
裴昭姿态闲适地倚在墙边,答得理所当然,
“后门。”
他晲着她略显慌乱的动作,脑中却不合时宜地回味起她前厅那番“装傻充愣”,将满眼精光的老太太堵得哑口无言,她无非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这份审时度度的精明,倒让他对这位新过门的小嫂嫂愈发感兴趣了。
“我怎么觉得,你见了我,也没那么惊讶?”他语气玩味。
叶青歌稳了稳心神,指尖费力地勾着耳环的搭扣,没有接话。她一身华服珠光宝气,是为明日宴会准备的行头。
反观裴昭,不过是简单的衬衫外罩黑色夹克,同色系长裤,腕间一块石英表便是全部装饰。
偏偏就是这样极简寡淡的形象,隐然透出一股无法忽视的矜贵内敛。
只可惜,他一开口,那点贵气便荡然无存,与市井痞子无异。
“我倒是不知道二少还有走后门的习惯。”她语带讥讽。
“我要是走前门,你会让我进吗?”
裴昭轻笑,脚步未动,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镜中那抹身影上。看着她走动间,不经意露出的那片光洁背脊,蓬松卷发半掩着起伏的曲线,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迈步走近,停在穿衣镜侧后方,从这个角度,能将镜中人看得更分明。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混着痞气,
“再说我人都偷了,走个后门怎么了。”
叶青歌透过镜子看到他灼灼的目光,猛地反应过来,倏然转身,狠狠剜了他一眼,“还请二少自重。昨夜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还没到了你做什么我都感觉不到的地步。”
裴昭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出声,视线终于从她背上移开。
竟然没诓住她。
这小嫂嫂在他面前,与在裴家其他人面前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张牙舞爪,像只被惹恼的猫,恨不得一爪子挠花他的脸,哪还有半分旁人口中温良贤淑的模样?
“我昨晚明明什么也没做,小嫂嫂为什么对我这么反感?”
听他故作无辜,叶青歌不想与他多作纠缠,快步走到房门口,伸手便要开门送客,“二少三更半夜擅闯我房间,这又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