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历来男传药方,女传香方。二少不一样,他三岁背药,八岁制香,别家孩子刚刚识字的年纪他就跟着裴老爷子纯手工制药香了,那时候一大家子的香囊,熏衣物,喝的香饮,用的药皂都是二少一人包管的,也就是那时磨炼成了缜密苛细的性子,”
秋娘说着少见的轻叹了声,
“可惜裴老爷子走的早,自打那以后二少也不怎么回裴家了,更别说再碰祖上的药香了。”
叶青歌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感觉心绪起伏不停,好一会儿,只硬着头皮借着裴孟翎的名义继续话题,
“怎么没听孟翎提起过他父亲。”
刚要动身离开便被她这一问拖住了脚,秋娘这会儿声音显然低沉了不少,“今后少夫人也少提家主为好,毕竟是走在了裴老爷子前头,自我了结的。”
叶青歌正打算从一旁的包包里取出来什么,也就是此刻手指像不听使唤似的顿住了,
内心闪过一丝的惊疑不定,却又在转瞬间倏尔沉静过来。
“干翎我见过了,这是她让我拿给你的,说是你一打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将手里的木质盒子递了出去,
“我还以为我这一趟白来了,”
秋娘思索了下,笑着默默收好,“少夫人还真是说一不二,性子率真又大方,也难怪千翎姑娘她这么信任你。你放心,这药我一定替她好好保管。”
她其实还想多央求她几句的,毕竟叶青歌作为孟翎少爷的枕边人更好下手,但仔细想想她帮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出手大方了,万一事情出了纰漏她不能再拉这刚进门的叶家小姐下水,
“我放心没什么用,你得让交代你做事的人放心才行,”
在她离开梵度雅府之前,千翎还特意交代了她一句,希望自己能提她们母子保守秘密。
她不是守口如瓶防意如城的人,大多时候是看在眼里懒得出口,正是精神上的懒惰才让她成了旁观者。
“千翎她是怎么住进梵度雅府的?”
“这我还真不清楚,少夫人也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打听别人的过往,”
叶青歌第一次见秋娘露出这样略显迟疑的神情,下一秒便见她凝眉道,
“不过先前二少给千翎姑娘赎过身,这么想来大抵是二少的安排。”
叶青歌没什么表情,却被她纯粹的目光看的心里莫名揪紧了一下。
“少夫人,我想了想这药还是在你这里放着合适,你在孟翎少爷跟前说的上话,总归是同处一室的人也容易找机会让他按时服用,不过这事千万不能声张。”
叶青歌直接出声打断,又跟着她未尽的语意重复了遍,
“知道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药的存在,更不能让他知道千翎和乐乐的存在。”
秋娘听她这样说略微舒展笑意,冲她缓缓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她话又多了起来,“我呢一把年纪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前些年和干翎姑娘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千翎她还跟在孟翎少爷身边做事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如今看他们母子孤苦无依,我实在不忍心这才多帮衬了些,少夫人千万不要计较,虽说干翎姑娘和孟翎少爷有过一段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如今裴家的少夫人是您,孟翎少爷往后是要跟您踏实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