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裴孟翎放下空杯,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敷衍至极。
裴老夫人心中不满翻腾,但终究顾及到小周这个外人还在场,强压了下去,没有当场发作,
她转而问道,“青歌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面对老太太的质问,裴孟翎先是冷笑了声,而后脱口而出,“她人在哪儿你们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小周喉咙间不自觉咽了下,随即低了低头,
裴老夫人没再多说什么,简单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行了,你先去忙吧。”
“好,”
小周连忙躬身退下。
她的背影沿着青石板小径匆匆离去,渐渐隐没在那株只剩下枯枝败叶的桂花树影之后。
同样的庭院,同样的位置,甚至同样离去的背影方向……
裴孟翎的目光追随着那抹身影,一时失神。瞳孔在暮色中骤然放大,眼前的景象竟与脑海深处某个刻骨铭心的画面诡异地重叠,
也曾有一个人,这样决绝地走向那棵桂花树,然后消失不见。
桂花谢了,来年还会再开。
可人呢?
若是心意已决,转身离去,还会有回头的那一天吗?
“我要搬回西苑住。”
裴孟翎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死寂。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树影间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锚点。
“嗒”的一声,裴老夫人手中的那串油润的檀香木佛珠,轻轻叩在冰冷的石制茶案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那青歌呢?”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实质般压向裴孟翎。
“她爱在哪就在哪,”
裴孟翎实在烦闷,三下两下扯松领带,不经意露出了锁骨处被火燎出的红痕,“再说了,她现在是福药的人。”
现在她眼里只有福药的那些标书和报表,裴家后院倒像是成了她临时歇脚的酒店。
裴老夫人转动佛珠的动作未停,眼角皱纹里藏着经年的威严,“她先是我裴家的人而后才能是福药的人。”
她说这话冷暖自知,整个福药易主这是众人公认且接受的事实,福药早已不是她能攥在手里的鎏金门牌,
如果不是亲生儿子出了意外,她当初哪会让裴昭接管,
本是权宜之计,可如今想要收回这一切,谈何容易。
依稀记得裴昭被她带到集团那日,他年纪尚小,西装革履站在董事会门前,眉眼间与亡子七分相似的轮廓,却让她日日夜夜在噩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