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秀挺,唇色被火光照得润泽。
他正小口吃着沈衔玉递过来的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鸡翅,外皮金黄微焦,内里嫩滑,酱汁浓郁。
沈衔玉动作自然流畅,在他动手之前,所有人都没想到他居然有这麽好的厨艺。
“谢谢沈少。”岑晚的声音带着点被烟火气熏染的软糯,眼睛弯起,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这声“谢谢”和那弯起的眉眼,像小小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旁边无形的导火索。
陆衍捏着手里那串面目全非丶几乎碳化的肉块,牙关紧咬了一下。
他身边放着好几个同样焦黑的“失败品”,而後又瞥了一眼沈衔玉那边色泽诱人的成果。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坨东西,一股说不出的闷气直冲头顶。
洛伦也不甘示弱,他面前的情况不比陆衍好多少,几串半生不熟还带着血丝的蔬菜和肉串可怜地躺在盘子里。
他皱着眉头,尝试着将一串蘑菇凑近火源,结果手一抖,蘑菇瞬间燎着了黑边,冒起一小缕青烟。
“该死!”洛伦低声咒骂一句,飞快地把串抽回来,用力吹灭那点火星,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他烦躁地扯了扯自己一丝不茍的衬衫领口,眼神瞟向岑晚的方向,看到岑晚又接过沈衔玉递来的另一串玉米时,俊脸彻底黑了下来。
江席年倒是安静,他烤得慢条斯理,成色竟意外地还不错,只是速度远比不上沈衔玉。
他默默地将一串烤得金黄的土豆片放到岑晚手边空着的盘子里,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岑晚正专注地吃着玉米,没注意到这无声的投喂。
江席年垂着眼,看着岑晚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侧脸,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开。
楚知礼在旁边看得分明,忍不住替江席年说了一句:
“晚晚,尝尝江席年烤的土豆片,看着也挺香的!”她嗓门大,一下子吸引了注意力。
岑晚这才发现盘子里多出来的土豆片,有些惊讶地看向江席年,
他喝了点酒,此刻眼睛湿湿亮亮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啊,谢谢!我都快被喂饱啦。”
拿起土豆串咬了一口,“嗯!好吃!”
江席年紧绷的眉梢这才几不可查地松动了,抿着唇也笑了下。
但旁边另外三道视线,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岑晚和他手里的土豆片上。
沈衔玉倒酒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洛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陆衍则直接翻了个白眼。
篝火噼啪,火星升腾,烤肉的香气越发浓郁,但空气里的硝烟味,似乎比油脂燃烧的味道更重。
楚知礼灌了一大口啤酒,脸颊已经有些泛红,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兴奋的醉意:
“光吃多没劲啊!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玩?”
F班的一群少年少女立刻响应,欢呼声和起哄声瞬间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
“玩!必须玩!”
“班长带头!转瓶子!”
岑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感染,酒精让他的反应有点迟钝,但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笑着点头,声音带着点被酒意熏染的软糯:“好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沈衔玉没什麽表情,只是将倒满果汁的杯子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岑晚面前,换走了他手边那杯还剩一半的酒。
陆衍眼睛一亮,立刻接口:
“玩就玩!谁怕谁!”他飞快地瞥了岑晚一眼,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洛伦懒洋洋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金发,嗤笑一声:“老掉牙的游戏。”
话虽如此,他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倾了倾,离中间的酒瓶更近了些,碧蓝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烁着兴味的光。
江席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挪到了离转瓶位置更近的地方,沉默地表达着参与。
F班的衆人看着沈衔玉这几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丶只能远观的大少爷们竟然真的屈尊降贵要加入他们的游戏,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卧槽”和“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惊恐。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又兴奋。
空酒瓶在草地上被拨动,咕噜噜转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瓶口。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或期待或紧张的脸。瓶子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晃晃悠悠,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岑晚。
“哇哦——!!!”
“开门红!晚晚!晚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快选!”
起哄声几乎掀翻帐篷顶。岑晚自己也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在火光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迅速漫上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