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田庄里薄雾未散,空气里浸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
孩子们晨起在院中活动筋骨,胤禛则往庄头处查看昨日收成账目,锦仪正吩咐下人收拾桌椅、预备早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伴着小厮快步通传的声响。
“四爷,福晋,十三爷、十四爷到了!”
锦仪微微一怔,还未起身迎出去,便见两道挺拔身影已大步跨入院门,动作利落飒爽,眉眼间皆是少年意气。
走在前头的十三阿哥胤祥笑容爽朗,语气轻快又亲近:“四哥,四嫂!十三上门叨扰了!”
身后的十四慢悠悠的,表情就略显平淡了些,只看到锦仪才笑着抬手行了礼,“见过四嫂。”
两个不之客来得突然,却让安静的庄子瞬间添了几分热闹生气。
胤禛刚从外间回来,见着两人,素来紧绷的眉眼松了些许,淡淡颔,“你们怎么寻来了?”
胤祥笑得眉眼弯弯,“京里闷得慌,听闻四哥在郊外田庄清净,我便拉着十四弟一道来蹭顿饭、顺便看看我弘晖侄儿!”
之前弘晖病重时,他也曾亲自带着药材上门探望,那时孩子病势凶险,看着实在让人揪心。
如今听说他病好了,胤祥心里也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十四目光却没在胤禛身上多停,只径直往厅内扫了一眼,直截了当问道:“叨扰四嫂了,弘晖侄儿呢?我前儿就说要来看他,听说他病彻底好了?”
话里话外表示出自己今日登门,看的是侄子,不是四哥。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只沉声道:“在里头。”
锦仪在一旁看着只几句话便分了个亲疏远近的三兄弟,面带笑意,“十三和十四弟来得是时候,他与弘昀、额尔珠正在锻炼体魄呢,有你们两位行家指点,自然是最好的。”
“果真?”十四眼睛一亮,“那四嫂我去看看。”
得了锦仪的点头,脚步飞快地往里头跑去。
胤祥也连忙打圆场,哈哈一笑:“四嫂过誉了。十四弟这一路,嘴里念叨的全是弘晖大侄子,急急忙忙的。”
锦仪完全不在意,笑道:“十三弟、十四弟一路辛苦,既来了,便留下用顿家常便饭,庄上没什么珍馐,粗茶淡饭可别嫌弃。”
胤祥摆摆手,立刻笑道:“四嫂客气了,有口吃的便好,我与十四都是粗人,又是一家子兄弟,不挑。”
锦仪闻言温和一笑:“那你们先坐着歇口气,我去让人预备饭菜。”
说罢便屈膝一礼,转身往后厨去吩咐。
胤禛抬手示意院中的石桌石凳,对胤祥淡淡道:“先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庭院,在树荫下落座。下人很快奉上清茶。
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四已经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手腕。
弘晖、弘昀、额尔珠三个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小脸上满是兴奋。
十四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大病初愈、身形尚显单薄的弘晖身上,“身子刚好,不能猛练,先把桩站稳了。”
弘晖乖乖应是,学着十四的样子分开双脚。
十四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肩背,沉声道:“背挺直,重心往下,别虚浮。像你这样,一推就倒。”
他话音刚落,手指轻轻一搭,弘晖竟真的晃了一下,又连忙稳住,惹得弘昀在一旁偷偷笑。